《医古文》翻译

扁鹊传扁鹊是勃海郡郑人，姓秦，名叫越人年轻时做人家客馆的主管人馆客长桑君常来住宿，扁鹊特别觉得他不平凡，常常很恭敬地接待他长桑君也知道扁鹊不是一般的人来往十多年，长桑君才叫扁鹊来私下交谈，悄悄地告诉扁鹊说“我有秘方，我年纪老了，想传给你，请你不要泄露扁鹊恭敬地答应了长桑君就拿出他藏在怀中的药给扁鹊，说“您用天上降下的露水来服用这种药物，三十天就会洞察物体了”于是拿出他的秘方全部交给了扁鹊，突然不见了，他大概不是一般的人啊！扁鹊就按照他的话服药三十天，能看见墙另一边的人凭这种能力来诊视疾病，完全能见到五藏病症的所在，只是用诊脉作为名义罢了行医有时在齐国，有时在赵国在赵国的时候名叫扁鹊在晋昭公的时候，众大夫的势力强大而国君宗族的势力弱小赵简子掌管大夫，独揽国家政事有一次简子病了，五天不省人事，大夫们都很害怕，于是叫来扁鹊扁鹊进来，看了简子的病情，就出来了家臣董安于就向扁鹊询问简子的病情，扁鹊说“血脉正常，你惊怪什么？从前秦穆公曾经患过像这样的病，过了七天才醒现在你主君的病跟他相同，不出三天一定病愈”过了两天半，简子醒了从那以后，扁鹊来到虢国听说虢太子死了，扁鹊就来到虢宫廷的门前，问爱好医学的中庶子说“太子患什么病，使京城中举行祈祷活动超过了其他事情？”中庶子说“太子患血气运行不正常的病,再宽限他的请假日期，如果他弄虚作假骗人，就逮捕押送他回来于是就把华佗押送交给许昌监狱，拷打审讯，逼供认了罪曹操的谋士荀或请求说“华佗的医术确实高明，是与人们的生命密切相关的人,应当包容和宽恕他”曹操说“不用担心，天下难道会没有这种小人吗？”于是就在狱中处死了华佗华佗临死前拿出一卷书来交给狱吏，说“这本书可用来救活人命”狱吏害怕犯法不敢接受，华佗也不勉强他收下，要了火来把它烧了华佗死后，曹操的头风病还没有除去曹操说“华佗能治愈它，可这小子成心留着我的病，要用来抬高自己然而我若不杀掉这个人，他最终也是不会为我断绝这个病根的”等到后来他心爱的儿子仓舒病重，曹操这才叹息说“我后悔杀了华佗，让这个孩子小小年纪就死掉了”当初，军吏李成患了咳嗽病，昼夜不能睡觉，还时常吐出脓血，就将这些病情来请问华佗华佗说“你患的是肠痈病，咳的时候吐出来的脓血，不是从肺里来的我给您药末两钱，服了以后会吐出二升脓血，吐完后，就感到舒服畅快了，好自调养，一个月就能小有好转，一年便康健了十八年后会有一次小的发作，服这种药，也将会痊愈如果得不到这种药，一定会死的”又给了他两钱药末李成得药后，过了五六年，亲戚中有人患了像李成一样的病，对李成说“您现在身体强健，我快要死了您怎么忍心自己没有重病把药藏起来，而让我眼睁睁地等死呢？请先拿来借给我，我病好了，再替您跟华佗讨取”李成就把药给了他，随即特地到谯县去，正遇到华佗被逮捕，忧虑惶惑之中不忍心跟他求药十八年后，李成的病终于又发作，无药可吃，以至于死了广陵的吴普、彭城的樊阿都跟华佗学医吴普依照华佗的疗法治病,保全救活的人很多华佗告诉吴普说”人体要得到运动，只是不应当疲惫罢了经常活动，那么五谷之气就能消化吸收，血脉流通，疾病也就不会发生，譬如门轴由于经常转动不会腐烂一样因此古代长寿的人，创造了导引这类的体育锻炼的方法，他们像熊一样直立环抱,像骋鸟一样左顾右吩，伸展腰肢，活动各个关节，用来求得长寿我也有一种方法，名叫五禽戏第一是虎戏，第二是鹿戏，第三是熊戏,第四是猿戏，第五是鸟戏，也是用以驱除疾病，并使双脚轻便灵活，用来当作古人的导引体内不舒服，起来做一禽之戏，湿润地出一身汗，于是就在身上扑些粉，身体就感到轻快，腹中也就想要吃东西“吴普施行这种体育锻炼的方法，活到九十多岁，耳聪目明，牙齿完好坚固樊阿擅长针刺技术，凡是医生都说背和胸之间为重要脏器所居不能随便下针，针刺这些部位不能超过四分深，可是樊阿针刺背部深入一二寸，针刺巨阙胸脏部位竟然达五六寸深，而病总是治好了樊阿跟华佗求取服食了能够对人有补益的药方，华佗就把漆叶青黏散的药方传授给他漆叶屑一斗，青黏屑十四两，以此为比例说是长期服用这个药方，可以驱除各种寄生虫，能通利五脏，使身体轻便，使人头发不白樊阿依从华佗的话去做，活了一百多岁漆叶处处都有，青黏生于丰、沛、彭城及朝歌一带丹溪翁传丹溪翁是婺州义乌县人，姓朱，名讳震亨，表字彦修，学习的人尊称他叫丹溪翁他自幼爱好学习，每天能记千字稍微长大，跟从辞官居乡的老先生学习经书，研习科举考试的学业后来听说许文懿公是朱熹学说的第四代传人，在八华山讲学，又前去拜他为师逐渐了解了道德性命的学说，广博深奥，精专严密，于是作为专门学业有一天，许文懿对他说“我患病卧床已久，如果不是精通医学的人，就不能使我病愈你是聪明非凡的人，大概肯学习医学技艺吧？”丹溪翁因为母亲患脾病，对于医学也粗略学习过，等到听了许文懿的话,便感慨地说“读书人如果能精通一门技艺，用来把仁爱推广于众人,即使在当世没有做官，也像做官一样了”于是全部焚毁抛弃原先所学的科举学业，专心在医学方面尽力当时正在盛行北宋陈师文、裴宗元等编定的《和剂局方》，丹溪翁日夜学习它，不久他醒悟说“拿古方来治疗当今的疾病，它们的情况不能完全符合如果要建立法度，确定规范，制定标准，就必须依据《素问》、《难经》等各种医经了但是我们本乡的各位医生很少有能够通晓《素问》、《难经》的”于是整理行装外出游访，寻求别的老师请教这方面的知识于是渡过浙河，奔走吴县，穿越宛陵，到过南徐，最后抵达建.业，都没有遇到良师等他返回武林，忽然有个把他郡中罗先生来相告的人罗先生名叫知悌，表字子敬，世人称他太无先生，曾是南宋理宗时的宫中近侍，学问上对于医学精通，得到金代刘完素的再传，并且广博地通晓张从正、李杲两位医家的学说然而他心胸狭小得很，凭借医技厌烦侍奉他人，难以称心如意丹溪翁去拜访他，共多次往返，不能跟他见面后来丹溪翁求见更加诚恳,罗知悌这才让他进去，问道“你不是朱彦修吗？”当时丹溪翁已经具有医学声名，罗知悌所以知道他丹溪翁见到老师以后，就面向北方两次叩拜请收留为弟子，接受他传授的医术罗知悌见了丹溪翁也很高兴，就把刘完素、张从正、李杲三位医家的著作传授给他，为他讲述阐发三位医家的学术要旨，而完全用医学经典理论为论断依据，并且说“全部抛弃你过去学习的内容，那是不正确的”丹溪翁听了他的讲述，豁然开朗，胸中没有一点凝结滞塞，过了没有多长时间,就完全掌握了老师的学说而返回家乡乡里的拘泥陈师文、裴宗元学说的各位医生，听了丹溪翁的言论，就大为惊讶地又是讥笑又是排斥，唯独许文懿高兴地说“我的病大概将要治愈了吧！”许文懿得四肢疾病，医生不能治疗的时间已十年有余了，丹溪翁按照他自己的疗法医治，的确有效验在这种情况下,原先又讥笑又排斥的那些医生们，才都在心里佩服在口上赞誉几年之间，丹溪翁的声誉顿时显著丹溪翁不自我满足，更把刘、张、李三位医家的学说推广发展他认为刘完素、张从正的学说，他们论述脏腑感受致病之气，有风寒暑湿燥火六种，而湿热相火三气导致疾病最多，于是用推陈致新泻火的方法治疗，这固然是超过了前代医家然而有阴虚火动，或是阴阳两虚而湿热自盛的病证，又应当斟酌地使用又认为李杲论述饮食劳倦、内伤脾胃的疾病，是胃脱阳气不能升发，连及心肺之气，都陷入中焦，而用补中益气的方剂治疗，这也是前代医家没有阐述的然而天气不足于西北，地气不满于东南，天属阳，地属阴西北地区的人们，阳气易不足；东南地区的人们，阴火易亢盛如果不了解这点，而只是拘泥李杲的补中益气法，那么脾胃阳气不足的病人当然能够治愈，但对于那些阴火亢盛的病人也沿用这种治法，我怕反而增加病人的疾病于是把三位医家的学说，去其短而取其长，又再根据太极之理，《易经》、《礼记》、《通书》、《正蒙》等各书的思想，贯穿《内经》的理论，来探寻其学说的主旨认为《内经》中论述的火，大概跟太极动而产生阳气、五行相感而运动的理论符合；他又认为《内经》中论述的人体阴精容易虚损，又跟《礼记》中谈到的养阴的意思正好相同丹溪翁于是提出了相火易动和阳常有余阴常不足两条理论，来阐发他的观点从此，丹溪翁的医术更加闻名各地因为疾病来迎请的人，就聚集在路上，丹溪翁都前往奔赴医治他们他所治的病有多少，病状怎样,施用何种良方，服用何种药剂治愈，从过去到现在，取得效验的是哪些人，住在何县何里以及病人姓名，都可以从所见所闻中得知，清清楚楚地可以记载浦江郑义士患痢疾，一天晚上忽然昏倒，两目上视，小便失禁并汗液泄出丹溪翁为他诊察，脉象虚大没有规律，就告诉家人说“这是阴虚而阳气突然断绝，是由于病后饮酒并且行房事而得这种病，然而我能治愈他的病随即让人配制人参膏，并且急忙灸病人的气海穴一会儿病人手能动，又过一会儿嘴唇也能动等到人参膏配制好,给病人饮服三次，病人就苏醒了以后病人又服用几斤人参膏，疾病痊愈天台周进士患恶寒证，即使在暑天也须用棉织物蒙裹着头部，服用附子数日，病情加重丹溪翁为他诊察，脉象滑而数，就告诉病人说:“这是热极而反现的寒象”于是用辛凉药剂，病人服后吐出一升左右痰水，蒙头的棉织物就减去了一半；接着用防风通圣散给他服用，病愈周进士实在高兴得很，丹溪翁说“病愈后必须用清淡饮食来养育胃气，排除杂念来保养精神，那么肾水得以滋生，心火才能下降；否则，附子的毒性必将发作，恐怕就不能救治”周进士没能这样做,后来听说痈疽发于背而死去一个男子患小便不通，医生用利尿药治疗，病情更加严重，丹溪翁为他诊察，右手寸脉相当弦滑，丹溪翁说“这是积痰病，积痰在肺脏肺脏属上焦，而膀胱属下焦，上焦肺气闭塞那么下焦膀胱就郁阻不通，比方像滴水的器具，必须是上面的孔通透，然后下面的孔才能滴出水”于是按照疗法使病人大吐，吐完，疾病好象消失一样一个妇人产后有物像衣襟一样不回缩，医生们不知道是何物丹溪翁说“这是子宫，由于产妇气血虚，所以随着胎儿下垂脱出‘立即给病人黄茂、当归之类药物，并加上升麻提举它，接着用制皮工人制革的方法，用五倍子煎煮成药液浸洗，使子宫收缩过了一会儿，子宫上缩了丹溪翁安慰产妇说“三年后能继续生育，不要担忧”后来果然如此一个贫妇守寡独居患麻风病，丹溪翁见她后心中怜悯，便说“这种病世人称为难治的原因，是因为病人不遵守禁忌这个妇人贫困而没有膏粱厚味，寡居而没有性欲房事，或许能够治愈”丹溪翁就自己备药治疗她，疾病治愈随后又服用四物汤多日，终于不再复发丹溪翁行医治病，都是这样一类情况因为他遇病施行治疗，不拘泥于古方，而所治疗的病都治好了；然而对于各家的方论，却是没有什么不通晓的别的医生拘泥固执，死守着古法，他却灵活运用，但最终又与古法相吻合一时间，学医的人都像声音一样跟随，像影子一样依附着他，丹溪翁教导他们十分勤奋，忘记了疲倦丹溪翁年老以后，就依从弟子张翼等人的请求，撰写《格致余论》《局方发挥》《伤寒辨疑》《本草衍义补遗》《外科精要新论》等书,学医的人大多背诵学习，而且从中取得治疗法则老人简朴诚实，坚贞善良，刚毅严肃，独特不凡，心地正直，为人忠厚诚实而孝敬父母，友爱兄弟的品行，实在是出于天性供奉一年四季的祭祀，他订出礼仪祭文而恭敬地哀悼先人事奉母亲，则适时照料她的饮食起居而忠心奉养在财物方面宁可让自己欠缺，而一定让兄弟们富有宁可少给自己的孩子，而一定要厚待兄弟的孩子不是志同道合的人就不跟他交朋友，不是正道的话就不说喜欢谈论古今的成败得失，慷慨激烈的样子，有以天下为忧的大志社会上有名的士大夫，大多都降低身份，虚心地向他请教，丹溪翁直率地向他们陈述治世之道，没有什么顾忌然而只要有人说到名利之事，他就生气地甩开衣袖起身走了跟人交往，完全用三纲五常作为行事的准则他曾经说天下有清明的政治，那么人的行为就表现出美德；天下没有清明的政治，那么人的言辞就表现出虚华品德行为是根本，言辞是随着它而产生的假如他见到有人喜欢浮夸的言谈，舍弃德行这个根本而追求虚荣，就怒气充满在面容上，像将要受到玷污似的他的高尚的品行都像这样，而行医仅仅是一个方面罢了不过他讲学行事的主要方面，已经载在我的朋友太史宋濂为他写的墓志里了，这里不再记录，而只是记下他行医中值得传布的事情给他撰写的传记，希望使后世的君子能够来互相参考评论说过去，汉代的严君平广泛学习，没有什么学问不通晓，在成都大街上占卜为生如果人有邪恶不正当的人问卦，就依卦象给他们陈述行邪害正的危害给当人儿子的人讲卦，就依据于孝道；给当弟弟的人讲卦，就依据于顺从；给当臣子的人讲卦，就依据于忠心史书上称颂他的风度、声望、志气、品节，足以使贪婪的人受到感动，使庸俗的人受到劝勉丹溪在婺州学到了宋儒道学的源流，而置身在医界，有人以就医的身份来求见，他总是拿保全精气、养育神气来启发他们的思想至于日常生活中的或语或默，或出外或居家，凡是关系到人与人之间的道德伦理的，特别谆谆教诲，使人立刻精神振奋，感慨激动不已左丘明说过“仁德之人的话，它的利益很广大啊！”真是千真万确像丹溪翁这样的人，就是古人所说的正直、诚实而博学的良师益友，又怎能因为他是医师就小看他呢？《伤寒论》序我每次读到《史记•扁鹊传》中秦越人到虢国去给虢太子诊病和在齐国望齐侯面色的记载，未尝不感慨地赞叹他的才华出众奇怪当今生活在社会上的那些读书人，竟然都不重视医药，不精心研究医方医术以便对上治疗国君和父母的疾病，对下用来解救贫苦人的病灾和困苦，对自己用来保持身体长久健康，以保养自己的生命；只是争着去追求荣华权势，仰慕权贵豪门，急急忙忙只是追求名利；崇尚讲究次要的身外之物，轻视抛弃生命的根本使自己的外表华贵，而使自己的身体憔悴皮都不存在了，那么，毛将依附在哪里呢？突然遭受到致病因素的侵袭，被不平常的疾病缠绕，病患灾祸临头，方才震惊发抖，于是就降低身份，卑躬屈膝，恭敬地盼望女巫男祝的求神祷告，巫祝宣告办法穷尽，就只好归于天命，束手无策地等待死亡拿可以活到很长久的寿命和最宝贵的身体，交给平庸无能的医生，任凭他摆布处置唉！他们的身体己经死亡，精神消失了，变成了尸体，深深地埋在九泉之下，（别人）白白地为他（的死亡）哭泣痛心啊！整个世上的人都昏昧糊涂，没有人能觉醒省悟，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像这样地轻视生命，他们还谈什么荣华权势呢？而且，他们即使做了官也不能爱护别人，了解别人的疾苦；不做官又不能爱护自身，了解自己的隐患，遇到灾难，碰上祸患，身处在危困的境地，糊涂愚昧，蠢笨得就像没有头脑的废物悲哀啊！那些在社会上奔波的人，追逐着去争夺表面的荣华，不保重身体这个根本，忘记了身体去为权势名利而死，危险得如履薄冰，如临深谷一样，竟到了这种地步！我的同宗族的人口本来很多，从前有二百多人从建安元年以来，还不到十年，其中死亡的人，有三分之二，而死于伤寒的占十分之七我为过去宗族的衰落和人口的丧失而感慨，为早死和枉死的人不能被疗救而悲伤，于是勤奋研求前人的遗训，广泛地搜集各种医方，选用《素问》、《九卷》、《八十一难》、《阴阳大论》、《胎胪药录》等书，结合辨别脉象和辨别证候的体会，写成了《伤寒杂病论》共十六卷即使不能全部治愈各种疾病，或许可以根据书中的原理，在看到病证时就能知道发病的根源如果能运用我编写的这本书，（对于伤寒病的问题）就能理解一大半了自然界分布着五行之气，来运化万物人体禀承五行运化之气，因此有五脏的生理功能经、络、府、俞，阴阳交会贯通，其道理玄妙、隐晦、幽深、奥秘，其中的变化难以穷尽，假如不是才学高超，见识精妙的人，怎么能探求出其中的道理和意趣呢？上古有神农、黄帝、岐伯、伯高、雷公、少俞、少师、仲文等，中古有长桑君、秦越人，汉代有公乘阳庆及仓公，自此往后到现在，还没听说过有比得上他们的人呢看看当今的医生，不想思考研求经典著作的旨意，用来扩大加深他们所掌握的知识；只是各自禀承着家传的医技，始终沿袭旧法;察看疾病，询问病情时，只图口头应付；对着病人看了一会儿，就处方开药；诊脉时只按寸脉，没有按尺脉，只按手部脉，不按足部脉；人迎、趺阳、寸口三部脉象不互相参考；按照自己的呼吸诊察病人脉膊跳动的次数不到五十下就结束；病人快要死了还不能确诊，九处诊脉部位的脉候竟然没有一点模糊的印象鼻子、两眉之间及前额，全然不加诊察这真如人们所说的“以管看天”似的很不全面罢了这样想要辨识不治之证或判别出可治之证，实在是很难呀！孔子说生下来就懂得事理的人是上等的，通过学习而懂得事理的气血错乱不能够疏泄，突然在体表发作，就造成了体内的病变由于体内正气不能制止住邪气，邪气蓄积就不能散发，因此正气虚而邪气实，所以突然昏倒而死”扁鹊问道“他死了多长时间？”中庶子说“鸡鸣至现在”扁鹊说“收殓了吗？”回答说“没有，他死了还没有半天”扁鹊又说“请您进去禀告，就说我是齐国勃海秦越人，家住郑县，不曾仰望过国君的尊颜，也不曾到他面前拜见侍奉过听说太子不幸地死了，我能使他活过来”中庶子说“先生该不会哄骗我吧！根据什么说太子能活呢？我听说上古的时候，有名医俞跑，治病不用汤药、酒剂、镶针、石针、导引、按摩、药物热敷等方法，只要一诊察就知道疾病所在的部位，就顺着五脏的腌穴，割开肌皮，疏通脉络，连结损伤的筋腱，按摩髓脑的穴位，触按膏肓，疏理膈膜，清洗肠胃，洗涤五脏，修练精气，矫正形体先生的方术能像这样，太子就能活了；不能像这样，想要使他活过来，简直不可以用来告诉刚会发笑的婴儿！”过了好一会儿，扁鹊仰头向天叹息说:“您说的治疗方法，就像用竹管窥看天空，从缝隙里看花纹我秦越人的治疗方法，不必等到切脉搏、望面色、听声音、审察病人的形态,就能说出病所在的部位诊察到病人外表的证候，就能推知内部的病机；诊察到内部的病机，就能推知外表的病证疾病的反应表现在身体的外表，只要在千里之内，我确诊的根据很多，不能详尽您认为我的话不可信，就进去试试诊视一下太子，就会知道他耳内有鸣响，鼻翼在扇动，顺着两股，一直摸到阴部，应当还是温着的！”中庶子人是第二等的又说多听广记，是懂得事理的人中第二等的我素来爱好医方医术，请允许我奉行“多闻博识”这句话《黄帝内经素问注》序要解除疾病的缠绕和痛苦，保全人体的真元，通导人体的元气，拯救百姓使他们得到长寿，帮助瘦弱有病的人获得平安，不是伏羲、神农、黄帝的医学理论就不能达到这个目的孔安国为《尚书》作的序文里说“伏羲、神农、黄帝的书，称为‘三坟’，讲的都是重要的道理”班固《汉书•艺文志》说“《黄帝内经》十八卷”《素问》就是这部经书中的九卷，加上《灵枢》九卷，就是那个数目了虽然几经岁月的推移，朝代的变迁，但是传授、学习者仍然存在在历代医家的传授教学中，由于担心不是真正可以传授的人，因而有时候就有对部分内容秘而不传的情况因此第七这一卷，就是被主管医学教育的官员藏起来的如今遵从施行的，只有八卷罢了然而《内经》的文字精练，内容广博，理论精深，意味深远天地间的很多现象被分析到了，阴阳变化的各种征候被列举出来了，各种变化的原由被表述清楚了，死和生的预兆被叙述明白了人们在掌握了《内经》的理论以后，不用商量，对于远近各处的事物，认识都自然相同；不用相约，对于不论是幽暗无形的事物，还是明显有形的事物，看法就容易相合考察它的理论有证据，用治疗实践来检验它，不会有差错的确可以说是最高深理论的根本，养生学说的基础假如天资聪颖，就能认识通晓玄妙深奥的道理全面周密的见解即使要靠天资聪明，但正确理解《内经》学术理论的法则，也还要借助于训诂，如同未曾有走路不从路上走，出入不经由门户行的人一样然而专心一意地研究它的精神实质，探求其中微妙的含义，研索其中深奥的道理，如果认识并掌握它的精髓要旨，那就象庖丁解牛一样达到纯熟高超的境地了因此，只要一行动就有成效，如同有鬼神在暗中帮助一样，而闻名于世的杰出的医家，也就时时间隔地产生了周代有秦越人，汉代有淳于意，魏有张仲景、华佗，他们都是掌握了书中精妙理论的人，都能时时使医学的效用创新，广泛地救助百姓，其成就像鲜花和绿叶一样相继繁荣，名实相符这大概是《素问》教育的显著成果，也是上天的资助吧！我年少时就向往医学，一向爱好养生之道幸运地遇到了这部真经,就用它来作为判断是非的依据可是世上流行的版本错误很多，篇目重复，前后没有条理，文章的内容前后不连贯施用于治疗实践很不方便，披阅领会也很困难岁月已久，沿袭下来就造成多种弊端了有的是同一篇文章重复出现，却另立两个篇名；有的是两论并在一起,却归总在一个题目之下；有的篇中问答还未完毕，就另设篇题；有的地方脱简缺文没有写明，却说历代都是残缺不全还有，重复出现的《经合篇》，却冠名为《针服》;把《异法方宜论》合并到《咳论》篇中；把《通评虚实论》割裂开，而并入《四时刺逆从论》；把《经络篇》并入到《玉版论要篇》；节取《皮部论》，而为《经络论》的内容；把《著至教论》退置后面，而把《针解篇》放在前面诸如此类，难以全部列举况且，如要去登泰山，没有路径，怎么能上去？要到扶桑国去，没有船，怎么能去成？我于是就专心勤奋地研读，四处访问求教，而全都找到了那些精通《内经》的医家经历了十二年的编次整理，方才达到有条理有要领的程度反复考虑自己编次工作的成果，深深地完成了我向来的心愿当时在郭先生的书房里，得到了已故老师张公的秘藏之本，文章的字迹清楚明白，经义理论全面而周密，一经用它来参阅详考，各种疑难都像冰水一样消融了恐怕它流落到无才无学人的手中，断绝《内经》传授的依据，于是就编写注释，以使它永传不朽加上原藏卷数，合起来共八十一篇二十四卷，汇总集中为一部书希望人们研究后面的注文就能明了前面的内容，运用注解去领会经义，启发初学者，宣扬这高深的医理其中竹简脱落、文句断绝、内容不相连接的地方，搜求经论中已有的内容，迁移调整来补充在短缺处；篇名遗失短缺，所指的事理不明白的地方，推敲它的意思，增加文字而使文章明晰；篇与论混杂在一起，内容不相关联，还有缺漏篇名的地方，就区别分开所论事情的类属，另立篇名而放在篇前；君臣之间回答的内容，在礼仪上有违背、错乱的地方，就考察地位的高低而予以校正，或增加说明文字而使文意明显；简册错乱，文句零碎不全，前后重复的地方，就详细辨别其中的意思，删去繁杂的文字，保存其中的要点；言辞义理深奥，难以粗浅论述的地方，就另外编写《玄珠》一书，以便陈述其中的道理凡是增加的文字，都用红笔书写，使它和古书原文一定区分开，文字不相混杂希望这样能使上古圣人的旨意清楚明白，使那深奥的理论得到陈述和阐发，就像天上众星高挂，次序不乱；又像那深彻的泉水清澈透明，鱼类和甲壳动物都能分辨君臣上下再没有短命枉死的时候，各族人民都有延长寿命的希望使医生们不出失误，学医的人容易明白，高深的医理流传施行，健康的福音连续承接千年之后，方知古圣贤的仁慈恩惠是无穷无尽的时在大唐宝应元年岁值壬寅年序《本草纲目》原序语译古书上记载说望见龙泉宝剑的光气，就知道宝剑埋藏的地方；看到珍宝的神光异气，就晓得明珠存放的地方所以，像水萍的果实和商羊鸟那样的奇异之物，如果不是天才杰出的圣人，就不可能透彻了解在此之后，知识渊博的人当数张华，擅于辨析字义的人应推嵇康，擅长识别宝玉的人首推倚顿，只可惜这样的人好像清晨的残星已寥寥无几了湖北薪春的李东璧先生，有一天到我的算山园来访，我挽留他住下饮酒畅谈了几日我看他这个人，面貌润泽清秀，身材清瘦有神，语言谈吐津津有味，真是天下少有的人才他打开行装，没有多余的东西，只有数十卷《本草纲目》书稿他对我说“我李时珍是荆楚乡野见识浅陋的人，幼年多病，天资愚笨，长大后沉迷于经典书籍，真如吃蔗糖一般甜蜜有味于是广泛阅读群书，搜集百家著作，凡是子、史、经、传、音韵、农圃、医学、占卜、星命、相术以及诗、词、曲、赋等著作，稍有心得体会，就记录下来古代的《神农本草经》一书，从神农时代到汉、梁、唐、宋，下传至本朝，各家增补注解工作已很多了，只是其中错误遗漏的地方数不胜数，于是冒昧地立下研究编写本草的志向，超越本分地行使编著的权力经过三十年，核查了八百多种书籍，文稿前后修改了三次删除重复的篇章，增补遗漏的内容，纠正错误的地方过去的本草书收药最多达一千五百一十八种，现在增加三百七十四种，分为十六部，编成五十二卷虽然不是集本草大成之作，但大致完备冒昧起个书名叫《本草纲目》，希望请您赐一序言，以使本书托您的名声而流传不朽”我打开书细心研读，每种药均列出正式名称作为纲，附释名为目，以正其源；接着依次排列注解、辨疑、正误等项目，详辨药物的产地、形状；再依次是四气五味、主治、附方等项目，阐明药物的性质、形态和功效上自三坟五典，下至传奇小说，凡与药物学有关内容，没有不详尽采录的使人觉得仿佛进入了金谷园，品种之多，色彩之艳,令人目不暇接；又让人如同登上了龙宫宝殿，各种宝藏全部陈列在眼前又犹如面对晶莹透明的玉壶宝镜，连毛发都能计数此书的内容广博却不繁杂，详细而又有重点，综括研究既深且透，一直深入到事物的深广奥妙之处这部著作难道只能当做一般的医书看待吗实在是关乎生命万物的精深微妙的著作，是探究药物原理的通用经典，是帝王不愿公开的秘籍，是百姓贵重的宝物啊李先生竭尽全力造福人类的用心是多么殷切啊!唉!石头和美玉难以辨别，真伪混淆，这种弊端已有很长时间了所以辨识防风氏的专车巨骨，一定要等待鲁国的孔子；要考证织女的支机之石，必定要问卖卜的严君平我正在编写《算州卮言》一书，正感叹像《丹铅卮言》的作者那样博通古今的人才已经很少了，现在我看到《本草纲目》这部著作是多么幸运啊若将这一巨著臧匿在深山石室之中是不妥的，何不刊刻发行，以使世人像杨子云研究《太玄经＞那样学习它，成为它的知音呢？时在万历岁次庚寅孟春正月十五日，竟州山人凤洲王世贞敬撰《类经》序《内经》是伏羲、神农、黄帝所著古书的一种原来出自黄帝同岐伯、鬼臾区等六位大臣互相讨论、阐发说明最高医理，用来留传下来教育后代《内经》文辞高深远古，渊博精微，对上穷极天文，对下穷究地理，对中详究人事大如阴阳的变化，小如草木昆虫，音乐声律、象数的起源、脏腑经络的详细情况，无不一条一条地指出而陈述列举的真是博大高深啊！流传给人民永不磨灭的恩惠，开拓人民长寿的境域《内经》的功德，与天地相同，和日月并齐，哪里只是浅显的治病的方术呢？据晋代皇甫土安《甲乙经•序》说“《黄帝内经》十八卷，现在《针经》九卷，《素问》九卷，就是《内经》了”可是有的人说《素问》、《针经》和《明堂》三部书，不是黄帝的著作，像是产生在战国时代战国时代的文章风格能够像这样吗？宋朝高保衡等人作的序言已经驳斥了这种说法这种主观猜测，没有根据的话，本来不值得深辨可是还有一种人，把医学看成小道，连《内经》这部书甚至也当成无用的东西而废弃它，这难道是有智慧有眼力的人吗？我看苏东坡《楞伽经•跋》说“经典中的《难经》，每句都是真理，每字都可效法”又哪里晓得《难经》是从《内经》摘出的，而且只占它的十分之一！《难经》尚且这样，《内经》就可想而知了《内经》使人民的生命得到繁衍和保全，难道会比《十三经》启发培植人民思想的价值少吗？所以玄晏先生说“一个人从父母得到生命，具有高大的躯体，如果不懂得医道，这就是所说的形同废物了！即使他有忠孝的思想，慈爱的性情，君父病危，百姓病困时，也没有什么办法救助他们这就是黄帝、岐伯等圣贤精密思考，详尽讨论，使医理完善的原因”从这一点说，读书人难道可以不尽心学好这部书吗？无奈现在以医学为职业的人却把《灵枢》、《素问》弃置不理，不明白性命之学的奥妙，使病盛的更盛，虚的更虚，给人带来早死的灾祸，招致病邪，损失正气，因而断绝人长寿的性命称得上以医学为职业专长的人，竟像这样啊！这中间的缘故，正是因为《内经》文辞深奥，内容广博，钻研阅读实在困难如果对于最高理论不明了，却希望通晓神妙的道理，运用入微，仰慕远古的大圣上智，断然是不行的从唐以来，《内经•素问》虽然靠有启玄子的注解，其中阐发说明深奥隐秘的内容很多，然而遗漏的也还不少大概有因难解而不加注释的地方，有原文释义不相符合的地方，有同一问题前后互见散见于各篇，不方便查阅的地方凡是王冰阐述发挥不全面，《灵枢》又没有加注的，都不能不使人感到遗憾到了近代各家，尤其不过是依照原文叙述引申，疑难的地方仍旧没能注明，精微处仍旧不能阐发，那又有什么益处呢？开始时我用心钻研这部书，曾经做摘要，打算用来帮助自己学习后来探究得久了，就觉得《内经》句句都像金石之声那样优美，字字都像珠宝那样的珍贵，竟然不知道哪个可摘录，哪个可弃舍因而发奋地下定决心，希望找到用来阐发隐晦的内容，达到清楚明白，使疑难的内容转变为容易理解的办法完全打开其中的秘奥，而公开给人们一定要使后代学习的人明了，一看到就能明白它的意思，像从堂屋走进内室似的，由浅入深地完全了解它的本源，这就不致既害自己,又害别人，使人们都到达最完善的境界于是详细研究了这种方法，就只有完全改变《内经》旧的体例，把章节颠倒一翻，依照内容分门别类，然后附上注释加以阐明发挥，希望使它蕴藏的含义清楚明白但怕擅自改动圣人的医经，还不敢着手查考过去时代，周朝有秦越人摘录的《难经》，晋朝有玄晏先生依类分辑的《甲乙经》，唐代有王太仆对《素问》的补缺删复，元代有滑攫宁对《素问》的摘抄，以这四位先生的做法为借鉴，然后我的主意就决定了况且《内经》不是《十三经》这一类书，《十三经》是无须分类的，而《内经》要能使昏愦者醒悟，给迷惘者指明方向，就不容不分类，以求得方便从此我就全面寻求研究《素问》、《灵枢》两经，首先推求出疑难之处，反复研究，年复一年，渐渐得出其中的头绪，然后合并两经为一经，命名为《类经》分类的意思就是用《灵枢》来启发《素问》的精微处，用《素问》来阐明《灵枢》的秘奥处,互为表里，使两本书的义理互相贯通《灵枢》、《素问》两经合并之后，就分成十二类人的大事没有什么比生命重要的了，能够保持人的真元，就能适应自然变化的规律,所以第一叫“摄生类”万物生长的规律，由阴阳所主宰，阴阳i确立，天地人就定位了，所以第二叫“阴阳类”人有生命，脏气是根本，五脏的情况清楚，三焦就平安了，所以第三叫“藏象类”要知道体内情况，必须察看体外的表现，切脉望色通达神妙，吉凶就可以判断了，所以第四叫“脉色类”脏腑主内，经络主O外，能明白经络运行的终始，人体就平安了，所以第五叫“经络类”一切事物都存在差别，一定有主有次，明白了先治与后治的关系，就掌握要领了，所以第六叫“标本类”人依靠的东西，药食是第一位的，气味配合得当，五脏就强盛了，所以第七叫“气味类”人生百岁谁能保证没病呢？治疗它不出失误，严重的疾病也可转危为安，所以第八叫“论治类”疾病侵袭人体，变化多端，不能预测，了解疾病的表现，洞察隐藏的病证，病魔就逃跑了，所以第九叫“疾病类”如果药物效力达不到，古代有针灸、硬石，应用九种针法来O搜索玄秘的病证，医术就超过一般了，所以第十叫“针刺类”至于宇宙广阔O无边，往复运行，从古到今，包容无限，和谐一体，用运气学说的道理来推究它,就了如指掌了，所以第十一叫“运气类”又如《内经》的经文，连属不断，难以勉强划分，有的附见在别的门类，要寻求它却找不到，分列专条，探求隐义，就像血脉一样贯通了，所以第十二叫“会通类”汇合起来，分成三十二卷在这部《类经》以外，又附代编著《图翼》十五卷因为《内经》文义有的深奥，言语所不能概括的，不用图象来表示，其中的精华就不能汇集展现出来；图画形象虽然明显，但意思有不通达的，不用文字说明来辅助，其中的深奥处仍难于窥见从此，经文的条理分明，纲举目张，不明显的地方清楚了，隐藏的道理就显现了，大大小小的内容贯通融会，分歧不一致之处全部清楚一翻开书本，就像一扇扇门敞开似的，极细微的含义也看得出来了不仅对于后辈有很大的帮助，就是所有有志重视养生的人，要寻求此中妙义，也没有不伸手可取的编写《类经》这项工作，我实在是因前代各位名贤的注释存在不完备，偶尔有错误，以致掩埋了《内经》的本质和光辉，使最高的理论在世上不被全部明白，这种情况已经有四千多年了于是，我冒昧地不顾自己学识浅陋，东施效颦一样地献丑，勉强地像蚊子负山一样担负起不能胜任的使命，我实不敢班门弄斧，然而也不愿意拿着钵子去沿街讨乞所以凡是碰到应该辨驳改正的地方，每多直言不讳，也确实知道这样不高雅只是因为人们心中养成的习惯己经长久了，以讹传讹，就是放开大水冲洗，还担心难以洗除，假使辨别不力，将会永远没有补救改正的时候了这是我反复思考而不敢回避的原因嘿！我是什么人呢，岂敢乱改前辈名家的训释？话没说完，就知道一定会有人窥视我的错误，随后在背后非议我的是正确还是错误，这个评定不在我，而在于后代明智之士即使这样，也正如别的山上的砺石可以琢磨玉器，断流的水面可以照见形体一样，就是墙洞里透过来的灯影、囊萤放射出来的亮光，能资助有志读书的人；竹头木屑等也曾经有利于打仗的军事家这部编著假如也有千虑中的一点可取之处，能够被圣人选中，有什么比这更加幸运的呢！只是因为解答《内经》的问题有很多方面，而执笔写作只靠一个人，一句一字，都是偷空写作总共经过三十年，修改书稿四次，才完成《类经》的编写工听了扁鹊的话，惊讶得眼睛呆呆地眨也不会眨，舌头在嘴里悬翘着不会放下，就进去把扁鹊的话报告给虢君虢君听到这番话，非常惊讶，出来到宫庭的中门会见扁鹊，说“我听说您崇高的德行的时间已经很久了，然而还不曾在您面前拜见过先生来到小国，幸亏您来救助我的儿子，使偏远之国寡德的我幸运得很，有先生，我的儿子就能活，没有先生，就要弃置沟壑，永远地不能回生了”话没说完，就悲哭抽泣，伤心得气满郁结，精神恍惚，长时间地流泪不止，泪珠滚动，挂在睫毛上，悲痛得不能控制自己，面容神色都改变了扁鹊说“您太子的病，就是人们所说的假死证太子并没有死”扁鹊就让徒弟子阳在磨刀石上磨针，用来针刺百会穴一会儿，太子苏醒了又让徒弟子豹准备能使药气进入体内五分的熨药，用八减方的药剂调和起来煎煮，用来交替地热敷两胁下太子起身坐起来了再进一步调适阴阳之气，使之归于平衡，仅服药二十天就恢复了健康所以天下人都认为扁鹊能使死人复活扁鹊说“我秦越人并非能使死人复生，这种病是本来应当能活的，我不过使他康复罢了”扁鹊来到齐国，齐桓侯把他当作客人款待扁鹊入朝，见到齐桓侯，说道“您有病邪在肌肤之间，如不治疗将会加深”桓侯说“我没有病”扁鹊退出后，桓侯对身边的近臣说“医生贪图财利,想拿没病的人治疗，用来作为自己的功劳”五天后，扁鹊又去见齐桓侯，说“您有病邪在血脉里，不治疗恐怕会加深”桓侯说“我没有病”扁鹊退出去了，桓侯不高兴又过了五天，扁鹊再次拜见作正象人们所说的河海里的一点水，泰山上的一块土，大概也要共同助成它们的高度和深度罢了后代如果有扬子云这样的人，他怜悯我的辛劳而给予指正，难道不是幸中又幸的事吗？而助成我功德的那些人，谁说不是后辈的我的老师呢《温病条辨》叙从前，淳于公有这样的话“人们担忧的问题，是担忧病多；医生担忧的问题，是担忧治病的方法少”病多而治病方法少的疾病，没有比温病更突出的了什么原因呢？六气之中，君火、相火不用说了，风、湿与燥没有不同时夹杂有温的，只有寒同温相反，然而被寒邪伤害的人一定患热证天下的病哪有比温病更多的呢？记载和论述方剂的书是从张仲景开始的张仲景的书专门论述伤寒，但这只是六气之中的一种啊！其中有同时论说到风的，也有同时论说到温的，可是所讲的风，是寒中的风，所讲的温，是寒中的温，因为他的书本来就是论述伤寒的！其余五气一概没有涉及，因此后代也没有传下来即使这样，然而创作的人称作圣人，阐述的人叫做贤明的人，学习的人果真能究明他们的文章，通晓他们的文义，变通有关的理论和治法，用它们来治六气所造成的疾病是可以的，用它们来治疗内伤也是可以的无奈社会上很少有闻一知十善于触类旁通的有才识的医生，以缺少治疗六气致病方法为可耻，不能举一反三，由此及彼，只求按图索骥一样拘泥不变地就伤寒而论伤寒自从王叔和以后，大约都用治伤寒的方法治疗六气造成的疾病，好比用细葛布挡风，指鹿为马，到治疗时就总是行不通，也就知道他们的医术粗浅了因此，就沿袭使用原来的方剂，稍微变动药味，冲和、解肌等方剂就纷纷被著录到陶华的《伤寒六书》出现，就竟然用凭空编造的治伤寒的方法去治疗各种六气造成的疾病了不仅仅张仲景的著作没有讲到的内容没能阐发说明，连张仲景已写定的书也全部遭到了篡改一般人喜欢《伤寒六书》浅显易懂，都推崇它，可是百姓的祸害就频繁了又有一个叫吴又可的人，编著《瘟疫论》，其中的方剂本来是治疗一个时期发生的流行性疾病，但是社会上的人错误地用它治疗平常时候发生的温热病最后像方中行、喻嘉言诸医家，虽然把温病列在伤寒之外，但是治疗方法却最终没有离开伤寒的范围只有金代刘完素一人通晓热病，超出各家，编著的《河间六书》分上、中、下三焦论述治疗，而不固守六经，就象暗室中的一盏明灯，激流中的砥柱可惜那个人朴实而缺乏文采，他的论述简略而没有畅达，他的方剂有时也杂乱而不精粹他人又不能阐明其中的含义，弥补其中的疏漏，然而下等人听了他的议论，像张景岳这类人，尚且责怪而且诋毁他于是，他的学术不被阐明，他的主张不被施行社会上的平庸医生遇到温热病，没有不首先发汗解表，掺杂用消导之法，接着就猛用攻下，或者乱用温补，轻浅的病因此而加重，危重的病因此而死亡侥幸不死的就吹嘘是自己的功劳，造成死亡便不说是自己的过失即使病人也只知道病入膏肓难以挽救，却不明白是药物杀人父亲把这一套方法传给儿子，老师把这一套方法授与学生，整个社会同一风气，牢不可破肺腑不能说话，含冤而死的鬼魂深夜号哭，两千多年以来，大体上都相同，怎能不令人感慨不已呢我朝政治安定，学术昌明，著明医家一代代的出现，都知道从《灵枢》、《素问》探求医学的本源，向张仲景的著作求教医道自从吴人叶天士先生《温病论》、《温病续论》出现，才依照温病的名称探求温病的实质热爱医学的人都知道遵循正确的方向，但是贪图常规套用老方法的医生，仍旧各自认为自己老师的学说正确，厌恶听取高明的理论那些技术不高明的医生又只稍微了解一些粗浅的内容，不能通达精辟的含义，在医疗实践中运用，很少能取得满意的疗效我的朋友吴鞠通先生怀有救世的抱负，具有超人悟性的智慧，酷爱学习，不知厌倦，研究医理力求精深他志向高尚，仰慕古代名医，虚心效法各家痛感这世上的医生对温病蒙昧不清，于是论述前代名医的治疗法则，抒发平生的临证心得，穷尽温病的源流，写成这部书但是仍旧不敢自信，同时顾虑社会上的人不相信这部书，把它藏在书箱里好长时间了我认为学习的人的内心，本来没有自信的时候，可是以天下最多见的温病，却竟然没有对付温病的方法，幸运地得到了这种方法，就应当赶快拿出来公开比如拯救被水淹、被火烧的人，难道还等整好帽子束好头发吗？况且人们的心理没有不同的，高明的医学理论不会与世隔绝，这部书一旦出世，必定会很快遇到扬子云那样的人，并且将有阐明其中的主旨，弥补其中的疏漏，使可能遭受瘟疫早死的人都能长寿这是天下后世的希望，也是吴先生的希望啊至于《折扬》、《皇萼》这两种通俗的歌曲，人们听了都会张口而笑，张嘴而笑；《阳春》、《白雪》这两首高雅的歌曲，能跟着唱和的却只有几个人，古来如此了解我或者责备我，完全听凭社会的舆论，难道不好吗？吴先生认为我的话正确，于是共同评议审定后就交付刊印了嘉庆十七年八月十六日，同乡愚弟汪廷珍谨序养生论社会上有人认为神仙可以凭学习得到，长生不老可以凭努力得到又有人说，最长的寿命能达到一百二十岁，古今相同，超过这个寿限以上，没有不是虚假荒谬的了这两种说法都不符合实情请允许我尝试着粗略地论述这个问题神仙，我们虽然不曾凭眼看到过，但典籍记载，前代史书的传说，都清清楚楚地论述过神仙的事情，神仙的存在是一定的了似乎是特别禀受了奇异之气，是禀受于天然，并不是长期的学习所能达到的至于养生得法，从而享尽天年，上等的可达到千余岁，下等的大约几百年，可能有这种情况吧可是社会上的人都不能精通养生之道，所以，没有什么人能达到这样的高寿凭什么说这样的话呢？服药发汗，有时不能得汗；可是惭愧内疚之情一旦交集，就大汗淋漓；整个早晨不进食，就饥肠漉漉地想吃东西;可是曾子心怀丧亲的悲哀，七天都没有饥饿的感觉半夜时分还坐着,就会迷迷糊糊地想睡觉；内心怀有深沉的忧愁，就通宵达旦地不能合眼结实的梳子理顺鬓发，浓烈的酒浆使颜面红润，也仅仅能得到这样的结果；但壮士发怒，发怒的样子和平时不同，头发竖起，顶起帽子从这些事例说来，精神对于形体的关系，就像一个国家要有君主一样精神在内部躁乱不安，形体在外部就会受到损害，就像国君在上面昏庸无道，国内的人民就会在下作乱一样在商汤大旱的年头里种庄稼，单独得到过一次灌溉的好处的禾苗，虽然最终全都枯死，但必定灌溉过一次的禾苗最后干枯既然如此，那么，灌溉过一次的好处实在不能轻视啊！可是世上人常说，发怒一次不足以伤害性命，悲哀一次不足以危害身体，因而轻视并且放纵自己，这就像不能认识灌溉一次的好处，却盼望上好的谷子能从干旱的禾苗上结出来一样因此有知识有修养的人懂得，形体依靠精神而保持，精神要凭借形体而存在明白生机容易丧失，知道一次过失也能损害生命所以修炼性情来保养精神，安定心志来健全形体爱怜和憎恶不停留在感情内，忧愁和喜悦不保存在思想、意识中，淡泊没有欲念，就能身体健康，气血调和；又加上呼吸吐纳的锻炼，服食药物保养身体，使形体和精神相结合，表里之间互相协调采用田种的方法，散播漫种，一亩田有十斛的收成，就叫做良田，这是天下通用的说法殊不知道采用区种的方法，精耕细作，一亩田就能收到一百多斛土地、种子都是一样的，由于种植管理的方法不同，收成也就彼此悬殊认为商人不想有十倍的盈利，农夫没有收获百斛的希望，这是墨守成规不知事物变化的看法过多地食大豆会使人身体困重，过多地吃榆树皮、榆荚会令人贪睡,合欢可以使人消除忿怒，萱草能使人忘掉忧愁，这是蠢人和聪明人都知道的事情辛辣的大蒜会伤害眼睛，味道鲜美的河豚却不营养身体,平常社会上的人都知道虱子生在头上就会由白变黑，雄麝常食柏叶就会产生麝香，生活在山区颈部容易生瘦瘤，居住在晋国一带牙齿容易发黄由此推广来说，所有吃下去的水谷食物，都会熏染人的精神与形体，没有什么不相互感应的难道只是熏染身体，使身体重滞，却不能使身体轻健吗？只是损害眼睛使眼睛变暗，却不能使眼睛变得明亮吗？只是熏染牙齿使牙齿变得焦黄松脆，却不能使牙齿变得洁白坚固吗？只是熏染身体香味，却不会产生腥臊气味吗？所以神农氏说“上品药延年益寿，中品药调养性情”，确实是懂得了保养性命的道理，依靠药物的辅助保养达到的可世上人不清楚这个道理，只贪图五谷，沉溺声色，眼睛被色彩缤纷的外界迷惑，耳朵追求淫邪放荡的声音，滋美厚味煎熬这些人的脏腑，美酒琼浆腐蚀这些人的肠胃，芬芳之品腐烂这些人的骨髓，狂喜暴怒扰乱这些人的正气，过度的思虑损耗这些人的精神，哀乐不节伤害这些人平和纯真的思想以渺小单薄的身躯，却受到来自不止一个方面的伤害；容易衰竭的身体，竟然内外遭受攻击，人的身体不是树木石头，怎么能够长久呢？那种过分自以为是的人，饮食不加节制，因而患上多种疾病；贪恋女色而无厌倦，以致精力衰竭；被风寒等邪气侵袭，被各种毒物伤害,半途夭折于各种灾难世上人都知道嘲笑他哀悼他，说他不善于爱惜生命至于保养身体不合理，在细微的地方疏忽，积累微小的毛病造成对身体的损害，多次累积损害造成的正气衰惫，由正气衰惫使得头发变白，从头发变白发展到衰老，又从衰老到死亡，糊里糊涂地不明白原因智力在中等水平以下的人，认为这是自然的事即使稍有察觉，也都是在发病之初哀叹悔恨，却不知道在各种危险未显露苗头时就加以防备这就像齐桓侯患了将死的疾患，却责怪扁鹊的预见，把感觉到病痛的时候，当作患病的开始疾病的损害在隐匿的时候已经酿成，却在严重时才进行救治，所以就造成没有功效的治疗奔波在普通人中间，所以就只有一般人的寿命仰观宇宙天地，俯视万事万物，没有不都是这样用多数人的情况来证实自己正确，用与常人相同的情况自我安慰，说天地之间的道理，全是这样罢了即使听说些养生的事情，却凭自己的见解去判断，认为这不对；其次是虽然有点犹豫，却几乎不懂得从何处入手；再其次是自己尽力服药，服一年半载，劳苦却没有效验，养生的决心已经厌倦衰退，中途又停止了有的人用涓涓细流似的来补养身体，用奔流汇集来消耗正气，却想坐等明显的回报；有的人压制感情强忍欲望，割舍荣华富贵的念头，但偏爱的事物时时出现在耳边眼边，希望达到的功效又在几十年以后，担心两者都要失去，内心犹豫不决，思想在内部交争，物质在外边诱惑,眼前利益和长远好处互相排挤，像这样又导致失败美好的事物精微奥妙，可以从道理上了解它，很难用眼睛看到它比如豫木、章木要生长七年，才能分辨现在凭急于求成的心情，进入清心寡欲的修养之路，盼望速成但收效缓慢，渴求近利却效应遥远,所以没有谁能坚持到底众多的人因为养生无效验就不去追求，而那些寻求养生之道的人，又因为不能专心致志而失去了功业偏执一端的人因为不能兼顾各个方面而没有成效，追求神仙方术的人因为懂得点方术小技就自己沉迷凡是像这样的情况，想要达到长寿的，万人之中没有一个能够成功善于养生的人就不是这样了，清净虚无，平静安和，去除私欲懂得名利地位妨害品德修养，所以忽略，不去谋求，并不是有欲念而强行禁止；认识到肥美的食物伤害人的生命，所以抛弃它毫不顾惜，并不是内心贪求而后勉强克制外界事物因为能使心受害就不留存于心，神气因为情志淳朴恬静就特别饱满心胸开朗没有忧愁，心情平静没有杂念又用（清静无为的）养生之道持守自己，用与自然和谐的方法调养自己，二者日日有助于身心，就能顺应自然规律而后服用灵芝一类食物调养，饮用甘泉滋润，用朝阳沐浴，用音乐宁神，清净无为，怡然自得，身体轻健，心境高远，忘掉欢欣而后快乐更多，摆脱生命的牵挂而后身体长存，像这样下去，差不多可以和羡门比长寿，和王子乔争永年，怎么没有这种可能呢？大医精诚晋代学者张湛说“经方难以精通，由来已久”这是因为疾病有内在的病因相同而外在症状不同，也有内在的病因不同而外在症状相同因此，五脏六腑是充盈还是虚损，血脉营卫之气是畅通还是阻塞,本来不是单凭人的耳朵眼睛能够觉察到的，一定先要诊察证候来判定它但寸关尺三部脉象有浮、沉、弦、紧的不同；月俞穴气血的流通输注，有高低浅深的差别肌肤有厚薄、筋骨有刚柔的区分，只有用心精细的人，才可以同他谈论这些道理如果对于最精细、最微妙的医学道理，用最粗略最浮浅的思想去探求它，难道不是很危险吗？如果实证却用补法治它，虚证却用泻法治它；气血通利的却还要去疏通它,不顺畅却还要去阻塞它；寒证却用寒凉药治它，热证却用温热药治它这些治疗方法加重了病人的病情，你希望他能痊愈，我却看到他无法救治了所以医方、占卜，是难以精通的技能既然不是神仙传授，凭什么懂得那深奥微妙的道理呢？世上有些愚蠢的人，读了三年医方书，就说天下没有什么病值得治疗；等到治了三年病，才知道天下没有现成的方子可以用所以学医的人一定要广泛深入地探究医学的本源，专心勤奋不懈怠，不能道听途说，一知半解，就说已经掌握了医学技术大大地害了自己呀！凡是品德医术很高的医生治病，一定要安定神志，没有欲念，没有贪求，首先表现出慈悲同情之心，决心拯救人类的痛苦如果有患病苦来求医生救治的，不能询问病人的地位高低，家境贫富，年龄大小,容貌美丑，关系亲疏，是汉族还是少数民族，是愚笨的人还是聪明的人，都应一视同仁，都象对待最亲的人一样的想法，也不能瞻前顾后,考虑自身的利弊得失，护惜自己的身家性命看到病人苦恼，就像自己的苦恼一样，内心深处悲痛，不避艰险、昼夜、寒暑、饥渴、疲劳,一心一意地去救护病人，不能产生推托没空和婉言谢绝的想法，像这样才能称作百姓的好医生与此相反，就是百姓的大害自古以来，有名的医生治病，常用活的动物物来救治危急的病人，虽然说畜牲是低贱的，人是高贵的，至于爱惜生命，人和畜牲都是一样的损害其他有利自己，是生物之情共同憎恶的，何况是人呢！杀害生命来保求生命，离开救生的本意就更远了我现在的这些方子不用活的动物做药的原因，确实因为这样其中虻虫、水蛭这一类药，市上有已经死了的，就买来用它，不在此例只是像鸡蛋这样的东西，因为它还处在成形前的状态，一定有了重要紧急情况，不得已而忍痛用它能不用活物的人，这才是识见超越寻常的人，也是我达不到的如果有病人患疮疡、泻痢，污臭不堪入目，别人都厌恶不愿看的，医生只能产生惭愧、悲伤、怜悯、忧虑、关心的想法，不能产生一点不快的念头,这就是我的志向一个大医的风度，应做到思想清净，没有杂念，看上去很庄重，气度宽宏，不卑不亢诊察疾病，专心致志，详细了解病状脉候，一丝一毫也不能失误处方用针，不能有差错虽然说对疾病应当迅速救治，重要的是必须遇事不慌，只应当全面审查，深入思考，不能在人命关天的事上，轻率地自己炫耀才智出众，动作快捷，贪求猎取名誉,这样做太不道德了！还有到了病人家里，纵然绫罗绸缎满目皆是，也不要左顾右吩，琴瑟箫管之声充斥耳边，不能好象有快乐的表情，美味佳肴轮流进献，吃起来也像没有味道一样，各种美酒一并陈设出来,看了就像没看见一样这样做的原因，只要有一个人悲痛，满屋子的人都会不快乐，更何况病人的痛苦，没有离开片刻如果医生安心无虑地高兴娱乐，傲慢地洋洋自得，这是人神都认为可耻的行为，道德高尚的人所不做的事，这些大概就是医生的基本品德吧作医生的准则，不能多说话和开玩笑，不谈笑吵闹，说长道短，议论别人，炫耀自己的名声，诽谤攻击其他医生，自己夸耀自己的功德桓侯，说“您有病邪在肠胃里，不治疗将会加深桓侯没有理睬扁鹊又退出去了，桓侯很不高兴又过了五天，扁鹊又来拜见，远远地看见齐桓侯就转身躲避而跑掉了桓侯派人去问他转身就跑的原因扁鹊说“病邪停留在肌肤之间，是汤药和热敷的效力所能达到的地方；病邪在血脉，是针石的效力所能达到的地方；病邪在肠胃，是酒剂的效力所能达到的地方；病邪在骨髓，即使主管生命的神，也不能对它怎么样了！现今病邪在骨髓，我因此不再请求给他治疗了”又过了五天后，桓侯身体患重病，派人去叫扁鹊，扁鹊已逃去桓侯就死了假使有见识的人能预先知道处于萌芽状态的疾病，让高明的医生及早进行治疗，那么病就可以治好，身体就可以存活了一般人所担心的事情，是担心病多；然而医生所担心的事情，是担心治病的方法少所以对于疾病有六种情况不能治愈骄横放纵，不讲道理，是第一种不能治愈的情况；轻视身体，注重钱财，是第二种不能治愈的情况；穿衣吃饭不能调节，生活无规律，是第三种不能治愈的情况；阴阳混乱，脏腑精气失常，是第四种不能治愈的情况；形体瘦弱，不能服药，是第五种不能治愈的情况；相信巫术，不信医学，是第六种不能治愈的情况病人有这些情况之中的一种就很难治疗了扁鹊的名声传遍天下来到邯郸，听说那里的人尊重妇女，就做妇科医生；来到洛阳，听说洛阳人尊重老年人，就做专治老年病的耳目痹医生；来到咸阳，听说秦国人爱小孩就做小儿科医生；他随着各地习俗而改变自己的行医秦国的太医令李醯，自知医术不如扁鹊，偶然治好了一个病人，就昂头仰面，而有自我赞许的样子，认为自己天下无双，这是医生的不可救药的坏习气老子说“一个人公开地有德于人，人们自然地会报答他；一个人暗中有德于人，鬼神会报答他一个人公开地作恶于人，人们自然会报复他；一个人暗中作恶于人，鬼神会来害他”探求这两个方面的行为，阳施有阳报，阴施有阴报，难道是骗人的吗？所以医生不能依仗自己的专长一心谋取财物，只要存有救济别人痛苦的想法，（积下阴德）到阴曹地府之中，自会感到是多福的人了还有，不能因为别人有钱有地位，就处方开珍贵的药物，让他难以找到，炫耀自己的功德和技能，这确实不符合忠恕的思想我志在救世济民，所以也就琐碎地谈论了这些学医的人不要因为我说得粗俗而感到耻辱汗下吐三法该尽治病诠人的身体得病不过表证和里证两个方面，疾病在气血方面不过虚和实两种表现体表邪盛的人，体内正气一定虚；体内邪实的人，体表正气一定虚，经脉邪盛的人，络脉正气一定虚，络脉邪气盛的人，经脉正气一定虚，这是疾病的规律呀！技术高明的良工治病，先治病人的实证，后治病人的虚证，也有不治病人虚证的医术不高明的粗工治病，有时候治病人的虚证，有时候治病人的实证，有时侥幸地治对了，有时就治不好不通医术的谬工治病，使实邪更盛，虚证更虚，他们贻误人的表现通常很显著，所以可以抓住他们的误人之迹而责怪他们只有那些没有真才实学的庸工治病，纯粹用补法扶正，不敢治病人的实证世上的人都说这样很平稳，贻误了病人却看不出他的痕迹，医生自己也不检查自己的过错，即使到老死也不改悔，而且说“我用的是补药呀，有什么过错呢？”病人也说“他用补药补我，他有什么过错呢？”即使死了也不觉悟粗工和谬工，不是不误人，惟有庸工贻误人最厉害，他们用补法治病，就像鲸用土堵截洪水一样，不懂得五行中水的规律补法，是人们喜欢的，攻法，是人们厌恶的，医生与其违背病人的心愿而不被聘用，不如顺着病人的心愿而获得好处，口那里再考虑到病人死活呢？唉！社会上没有真才实学的人，谁能识别其谬误呢？今天，我写这篇吐、汗、下三法的解释文章，是用来总括治病的方法的，希望使后来的人能有所依据罢了疾病这个东西，不是人身体上本来就有的，有的是从外面侵入人体，有的是从体内产生的，都是邪气造成的邪气侵入到人体，赶紧攻治它才行呀，赶紧驱逐掉它才行呀，一股脑儿地包着使它留下来，行吗？即使是愚男蠢女，都知道那是不可以的呀！可是到了他们生病时却一听说用药攻治，就不高兴，听说用补药就喜欢了现在的医生说“应当首先使病人的元气强固，元气充实了，邪气就自然离去了”世上像这样的愚妄之人是多么的多啊！病邪中伤了人体，轻的传变久了，就自行消失，稍为严重的，传变久了也难好了更加严重的，就会引起突然死亡如果首先谈强固病人元气，用补药来给他补，病人体内的真气还没有充足，而邪气已经像一群野马交错急驰，横跑狂奔，就不能制服了只有对脉微欲绝、下元虚衰、无邪和无积的病人才可以谈补对其他的有邪积的病人，而要谈论用补的话，都是像稣治洪水，“水来土湮”，头痛医头，脚痛医脚之类的人了现在我论说汗吐下三法，首先论说攻治病人的邪气病人的邪气除去了，元气就自然恢复了，况且我所论说的这三法，认识和实践的日子已经很久了，用得极为精当纯熟，有益无害，所以我敢于大胆地为后来学医的人谈论天之六气是风、暑、火、湿、燥、寒；地之六气是雾、露、雨、雹、冰、泥；人之六味是酸、苦、甘、辛、咸、淡所以，天邪发病大多发生在人体的上部，地邪发病大多发生在人体的下部，人邪（六味五谷）发病大多发生在人体的腹部这就是生病的三个部位病邪侵入的途径有三处，铲除它的方法也有三个如果各种风寒邪气，郁结并与正气搏斗在皮肤之间，藏在经络之内，停留着而不离去，或者发生疼痛并在各关节间流走，肢体麻木，没有知觉，以及四肢肿痒、抽筋的症状，可用发汗解表的方法使病邪出去如果内有风痰和食积，在膈部或胃上部，可用吐法使它们出去寒湿、痼冷以及热邪侵袭下焦，在人体下面部位的病，可用通利大便之法使它们排出《内经》分论各种疾病，不是一种症状；分别论述的治法，也不是一种方法《至真要大论》等几篇文章，论述五运六气所生的各种疾病，各篇都用酸苦甘辛咸淡六味来论断并且概括它们的治法，其中谈到补法的地方，偶而可见到一二处，然而那种补法不是今天所说的补法啊！有关文字全部陈述于《儒门事亲》的《补论》条下如辛补脾、咸补心、甘补肾、酸补肝、苦补肺，像这样的一些补法，就是用来疏发月奏理，致生津液，流通血气至于书中对于药味的性能的概括，则是辛甘淡三味为阳，酸苦咸三味为阴辛甘药发散，淡味渗泄，酸苦咸三味涌泄发散的方法归于汗法，涌法归于吐法，泄法归于下法渗法是解表，归于汗法；泄法是利小便归于下法完全没有谈到补法于是知道圣人只有三法，没有第四法既然这样，那么圣人就不讲补了吗？我认为发汗、下泄、涌吐是用那些草木来治病的方法补法是用谷肉果菜调适口味营养身体的谷肉果菜之类食物，如同国君的道德教化；汗下吐之类药物，如同国君的刑罚所以说美好的道德教化，是兴盛太平的粱肉；刑罚是治乱的药石如果人没有病，吃饭吃肉罢了；等到有病的时候，应当首先讨伐那有罪过的病邪；疾病去除以后，再吃饭吃肉补养身体如同国家已经太平了，就把刑罚放置起来不用了，怎么可以把药石用作补品呢？如真想要去掉大的病害的话，不是用吐汗下三法就无从治疗然而现在的医生不能完全掌握汗下吐三法，各立门户，谁肯降低自己高贵的身份而问一问呢？再说我的三法，能兼代概括许多治疗方法，用药的时候，同时配合有按有跷（即手按和足跷），有静养，有导引，药味有增有减，有连续用药，有中病即止现在的医生不能掌握我的三法,却都鼻孔朝天高傲地嘲笑我说“吐法呀，用瓜蒂就行了；汗法啊，用麻黄、升麻就行了；下法呀，用巴豆、牵牛、朴硝、大黄、甘遂、芫花就行了”既不能掌握我的治疗方法，随之而又歪曲理解，我确实难跟他们苦苦争辩，所以写这篇阐述性的文章我所说的三法可以概括其它许多治法，如引涎、漉涎、嚏气、追泪，凡是使病邪向上走的疗法都是吐法；炙、蒸、熏、滦、熨、烙、针刺、硬射、导引、按摩，凡是解表的疗法都是汗法催生下乳，磨积逐水，破经泄气，凡是使病邪向下走的疗法都是下法，因此，用我的三法，就可以用来概括其它许多治疗的方法然而，我也不曾凭借这三法就抛弃其它许多方法，而是要看病情适宜的情况才使用，用十分来作比率的话，此三法占其中的八九分，而其它许多方法所占的才一二分有人说《内经》多方面地论述针法却很少论述药，是因为圣人想要阐明经络的理论哪里懂得，针法的理论也就是药的理论就是我现在写的吐汗下三篇，每一篇都分条列出药的“轻重寒温”在各篇之后，并在三法之外，另外写了《原补》一篇，使它不掺杂在三法里面恐怕后世医生拘泥于补法，所以放它在三篇之末尾，使用药的人知道吐法中有汗法，下法中有补法，只有三法《内经》说“懂得要领的人，一句话就说透彻了”指的就是这个意思病家两要说医生不贵在能治好一般的病，而是贵在能治好疑难的病；病家不贵在能请到医生，而贵在能请到真正的医生天下的事情，我能做，别人也能做，不是难事；天下的病，我能治好它，别人也能治好它，不是难病只有那些难办的事，那不是一般人所能办到的；难治的病，那不是一般医生所能治疗的所以一定要有不平常的人，然后才可以做不平常的事情；一定要有不平常的医生，然后才可以治不平常的病这只是因为医生的高明与低下，很有悬殊譬如那些登高的人，向上登一层就有一层的见识，而低一层的就不能知道它；行远路的人，向前进一步就有一步的见闻，而在后面一步的人就不能知道它因此，（要砍伐）根枝盘曲交错的树木，一定要寻求锋利的刀斧器具，（良医高明的见解，好比）“阳春白雪”那种高雅的音乐，能跟着唱和的人又有谁呢？像这样，这些做医生的人对高明的医术尚且不能了解，何况那些不是医生的人呢？他们不明白真中有假，坚持看来是对的而实际上是不对的观点拨弄一些于事情无关的议论，说话并不难；而干扰极易变化的危重病情的治疗，蛊惑人心，制造混乱最容易假使他们的话是对的，那也只是与聪明人的见解大致相同，而精明切实的医生早已谋算好不会失策，本来就不需要等他们发表意见如果他们说的是不对的，那就大大伤害了承担医疗事务的医生的心，使看到疾病征兆的人宁可袖手旁观而自珍自爱，这样造成的危害难道还小吗？这个时候，假使病家不是有一定的主张，能不受到他们的迷惑而误事的就很少了这种没有事实根据的浮言应当禁忌又如病家的要事，虽然在于选择医生，然而选择医生是不难的，难在任用医生；任用医生也并不难，难在遇事治病不迷惑，确实有自己的主张，而不致朱紫混淆才是更难的倘若不了解这一点，片面地听那些没有事实根据的议论，广泛地邀集很多医生，那就好比良马不能多得，怎么不招来冀北的劣马之群呢？军帐里有神机妙算的人，但能见到儿个象张良那样杰出的人物？病情危急的时候，哪能经得起庸妄之医的误用药物？病情真假难辨的时候，怎能受得了不同意见的干扰呢？一步错了，病人这一生也就交待了因此，议论多的反而不能成事；医生多了反而治不好病医生多为什么治不好病呢？因为是良医不多想要分辨这么多的医生，确实不容易然而更有不容易的，就正是在于了解医生这一关键问题上任用医生如同任用将领，都是关系到安危的事情考察他们的方法,难道就没有它的规律？只要用慎重与否观察他们是不是仁慈，那么胆怯懦弱的人实在跟它相似；用聪明与否观察他们是不是智慧，那么狡猾奸诈的人实在跟它相似；用果断勇敢与否观察他们是不是勇武，那么鲁莽的人实在跟它相似；用学问深浅观察他们是否知识渊博，那么能说会道的人实在跟它相似固执任性的人好像很有主见，夸夸其谈的人好象很有奇谋熟读了几篇文章，就见他滔滔不绝的议论；在路上听到几句传闻，就说不是确凿有据吗？这种执迷不悟的人，面临危境后悔已晚；自以为是的人，到老了也没有什么成就；抱着模棱两可态度的人，希望自然的侥幸成功；废弃望、闻、问、切四诊的人，好像夜里走路的瞎马；得到四平八稳名声的人，往往会有耽搁病情的失误；不明白权变妙处的人，没有推究事理求得知识的明智有的自称为专科医生，那他就决不是全面通晓医学理论的人，不懂得医学的理论性质，什么人能称得上医中的神圣呢？又如用自己的心理去揣度别人的心理，确实是待人接物的重要原则，对于医生治病来说却不可用，因为别人和自己的气血体质难以相符三个人有疑虑不决的意见，就依从其中相同的两个人的看法来办，是做决断的好办法，这对于医生来说，也是不行的，因为愚蠢或聪明的问题跟人数多少的问题不能类比所有这样的方法，哪个不是考察医生的方法？而考察医生的难处,在这里也就更加显现出来了然而一定要小心、胆大、行方、智圆才识全面，望、闻、问、切四诊全面掌握运用，在跟病人接触时能聚精会神，在病情还不明显时就能察出隐微病证的人，这才够得上称他为真正的医生，才可以让他担当起关系到人的性命的重任只是难以看清楚医生的内在的本质，难以分辨他们心里想的和嘴里说的信守正道的人没有多话，怀有真才实学的人不炫耀自己，这些就是了解医生成为难题的原因因此，不是在平时详细观察了解，就不能够认识到一个医生蓄积的才能；不在遇到疾病的时候完全信任他，就不能够充分发挥他的长处假使一定等到渴了才挖井，打起仗来才铸造武器，那么仓促之间，依靠什么人呢？一旦有急病，不得已把性命交给庸医的手上，是最不恰当的办法孔子慎重对待的是斋礼、战争、疾病大凡我们都有关系到性命和健康的忧虑，希望不要忽视这一点啊！唉!只是像俞伯牙这种善弹琴的常有，而像钟子期这样知音的人不常有；有政治家才能的管仲常有，而善于举荐贤才的鲍叔牙不常有这就是了解别人困难的原因，自古以来都认为这种事是苦恼的，实在不是为今日知医之难而感到奇怪倘若也有因为听了我说的话，而在疾病尚未形成时就留心这种事的人，又有哪个不是“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己乱治未乱”的明智人呢？希望珍惜生命的人略微考虑一下我的话！与薛寿鱼书想要改变薛雪是一个医学家的评定岂可轻易！上天生下一个万古不灭的人，可是他的儿子或者孙子定要把他推送纳入到必朽的地方，这就是我忧闷悲愤的原因那些称得上不朽的人，不是一定要成为周公、孔子那样的人以后才不朽像后羿的射技，弈秋的棋艺，俞附的医术，都可以成为不朽的呀假使一定要等到成为周公、孔子那样的人以后才可以不朽，那么宇宙间哪能有这样众多的周公、孔子呢？你的祖父一瓢先生，是医学界中不朽的人物，他年老去世，我正想要辑录他的生平概略及主要医学成就，以便使他这个人的功绩长传于世，永不磨灭，然而没有想到你寄来的墓志铭中，没有一个字涉及到医，反而依托于陈文恭那些谈论理学之流，如此等等啊！从此以后，一瓢先生的功绩失传了，被磨灭了学问贵在亲自实践，身体力行，不在于空谈最高明的学问没有什么可比得上仁学的了，薛雪先生能凭医术仁爱民众，使他们不早死或病死，这就是孔子的使老年人安宁，使青年人怀归的学问啊！他安于平素所处的地位而且奉行仁爱之学，没有比这更伟大的学问了，因而又何必在你为他写的墓志中要舍弃它而寻求别的内容呢？王阳明的功勋业绩可算灿烂可观，胡世宁却讥笑他只是一个讲理学的人，陈文恭先生也还是从事这一套，这在我心中同样认为是不对的然而，文恭是做官的，你的祖父，是平民百姓官员借百姓来尊重自己，名声就高雅；可是百姓如倚仗官员来抬高自己，就显得很卑下了如果你拉住一个过路人问他一瓢先生不是名医吗？即使是你的仇人，也不会有不同（即否认是名医）的言词又问他说一瓢先生是理学家吗？即使是你的亲友，也会有不同的意见你不用人们共同相信的医学成就来为你的祖父作传，却用人们都疑惑的东西来为你的祖父作传，大概不会是拘泥于“技艺的成就居于下位”的说法吧？不知道某种技艺就是某种学说中的仁道的表现，精心地去探求，哪一种技艺不是仁道？如果从表面上去承袭，那么，仁道和技艺两者都会失去燕王哙把君位让给子之，子之骗得了燕王哙让给的国家，他们又何尝不是依托唐尧、虞舜的禅让而自鸣高尚呢？可是终于被梓人、匠人、轮人、舆人这样的工匠们耻笑医道作为一门技艺，尤其是不能轻易论说的神农开始创立它，黄帝使它昌盛起来，周公派冢宰统领它，它的理论通达于天地之大道现在，天下的名医绝迹了，只有讲学这一流的人反而不绝的原因是什么呢？因为医术的效验是立刻会显现的，所以名医一百个里边没有一个；而道学的空谈无从考查，因此那些才学浅陋的文人到处都是你不把你的祖父尊崇于百无一人的名医之上，却反而把他贬低在到处都是的浅陋的文人之中，错了啊！即或薛雪先生在衰老之年精神上无可聊赖，有过这方面的附和接触，那么也只应当连带地写上这一点，却不可完全淹没他的医学经历我过去患重病，生命危险得很那时，即使有十个周敦颐、二程兄弟、张载、朱熹等道学家在我身边，又有什么用处呢？然而，一瓢先生独能用他的医术救活我，这就是我内心佩服而认为他是不可磨灭的原因啊！可以料想到，除此以外，他一定还有可以救人、可以使世人长寿的奇异的医案、良好的方剂，如把它们编辑起来，传给后世，一定会超出那些道学先生的语录、陈言烂调万万倍之上你竟然回避这些不加宣扬,甘心地背弃那神妙的医学而依附那臭腐的理学，在理学界未必能给一瓢先生增加一个假冒的席位，而在医学界反而被失去一位真才实学之士了难道不是太荒谬了吗！难道不是太令人痛心了吗！派人刺杀了他直到现在，天下谈论脉学的人，都是遵从扁鹊的理论方法华佗传华佗，字元化，是沛国谯县人，又名旁曾在徐州一带游访名师求学，同时通晓几种经书沛国的丞相推举他作孝廉，太尉黄琬也征召他去做官，都没去就任华佗通晓养生的方法，当时的人认为他年纪将近百岁了，相貌却还有壮年人的面容，都很惊奇又精通医方医药，他治疗疾病时，配制药物不过几味，心里熟悉药物的分量和配伍的比例，不须再用秤称或用容器量煮好以后便给病人饮用，告诉他服药的注意事项和方法华佗刚一离开，病人就好了如果应当用艾灸，也不过灸一两穴，每穴灸七八次，疾病也就应时除去，立刻痊愈了如果应当针刺，也不过针一两处下针时对病人说“针感应当引导到某个部位，若针感已达到了你就告诉我”病人说“已到”，立刻就拔针，病也随手而愈如果病毒是郁结积聚在体内，是针刺和药物的力量不能达到的地方，应当要剖开割除的话，就让他饮麻沸散,一会儿就像醉死一样，没有什么知觉了，于是就剖开腹部，取出积聚病块如果在肠里，就截断肠子，用水冲洗干净，然后缝好腹部的刀口，用药膏涂在上面，过四五天就好了，一点儿也不痛，病人自己也没有什么疼痛的感觉一个月之内，就长好伤口了原廿陵相夫人怀孕六个月，腹部疼痛不安，华佗给她诊视脉象，说“胎儿已经死了”让人用手探摸，了解胎儿所在部位，如果在左侧就是男胎，右侧就是女胎探摸的人说“胎儿在左侧”华佗医话四则语译

（一）国家征收赋税，通知书叫易知单；良将用兵打仗，兵法以速为贵我辈治病也是这样曾经见到一个医生在药方上开了“小草”一药，卖药的人不知是远志的苗，就用成细小的甘草又有一个医生药方上开有“蜀漆”一药，卖药的人不知道是常山的苗，却让人加上干漆凡是这样一类一一如把玉竹写“萎蕤”，把乳香写作“薰陆”，把天麻写作“独摇草”，把人乳写作“蟠桃酒”，把鸽粪写作“左蟠龙”，把灶心土写作“伏龙肝”一一不能一一列举虽然方书上原有古名，可是取用时应该通俗如果想要标新立异、夸耀争奇，导致人们眼中生疏，心里不识，那在危险紧急的时候，能保证不误事吗？又有善于写草书的医生，对于他写的医案人们不认识，关系还不大至于药名，那么药铺里的人怎能全都认识草书呢粗心大意的人大致有的抓一下，因而贻误病情，小心谨慎的人，来回询问就耽搁了时间可不可以跟同仁们互相约定好，凡是写药方和医案，字体一定要清爽，药名一定要大家知道

（二）从古到今，医书浩繁，汗牛充栋有的用来夸耀自己的一点长处,有的只是作为沽名钓誉的工具他们的书不一定全部都有用，学习的人也难以广泛搜求可是这些书中如果真有精要之处，就不能不看了这样一来，阅读医书的人，常常有四种毛病一种是害怕困难《内经》、《难经》为医书的经典，但是《内经》《难经》的理论，精深微妙，不易理解，就放弃而去读容易理解的方书，用来达到很快显示自己学问的目的即使读《内经》，有的只是看删节本，文章的内容不连贯；有的固执某位注家的解说，不懂得高深的理论这是第一种毛病一种是浅尝辄止粗略地看了一下书中的大体意思，就自恃明了书中所讲的道理，不晓得医学理论非常精微非常深奥前代名家的著作，阐发说明医学理论，博大精深，不仅内容切合实际不空泛，就是遣词行文，也是古朴典雅，如果草率地看，就不能认识其中的精微奥妙，况且错误地记住和领会，就会差之毫厘而失之千里这是第二种毛病一种是过分尊重古人，不知道变通，拘泥于《伤寒》、《金匮》的条文，不掌握随时应变的方法，不分析古今疾病表现的差异，胶柱鼓瑟，把这说成是自己能效法古人，治病无效，就归咎古人欺骗自己甚至读张子和的书就用大攻大伐,读薛立斋的书就用大温大补不明白这两位医家一在南方一在北方，地域不同，施治各有差异而且他们著书的宗旨，也不过指示后人有的宜大攻大伐，有的宜大温大补，不是用这些方法就可以包治各种疾病，这是不能深入理解他们的用意却照搬照用这是第三种毛病i种是不能选择广泛地阅读各种书籍，胸中没有一点主见，遇到疾病就茫然不知到怎样治疗，寒、热、温、凉的各种表现，相互错杂呈现在眼前，心里迟疑恐惧，一时间无法确定甚至把原来书中看到的一些荒诞不合常理的话，作为依据，而把正确的必须掌握的理论和方法反而忘掉了，这就贻误了病人这是第四种毛病有了这四种毛病，那么医书读和不读是一样的但是不读书，内心一定空虚，还可以根据病情推理分析，读了书的人就会大夸海口，依照书上说的治疗，可是危害病人的担忧就不堪设想了,难道不恐惧吗？

（三）太平县有个医生崔默庵，他治病多有神奇的效验有一个小伙刚娶了妻子，不多久出痘疮，全身都肿了，头脸肿得就像一只斗很多医生都束手无策，就去请崔默庵给他诊治崔默庵诊断病证的时候，假如没有弄明患者的病情，一定要对着病人潜心思考好几天，反复诊断观察，最终弄明病因后才肯罢手诊断这个小伙子时，只见两手寸、关、尺六脉正常，只是稍微虚弱一点罢了，反复多次诊断不出他的病因当时因为坐轿子路远，腹中饥饿，就在病人床前吃饭看到病人用手扒开眼睛，看着他吃饭，由于他眼眶全都肿了，所以不能白己睁开默庵就问病人“想吃东西吗？”回答说“很想吃，可是医生告诫我不要吃饭怎么办呢？”崔说“这种病症对吃东西妨碍什么呢？”于是就叫他吃饭他吃喝很有劲，崔默庵就更加不理解了思考了好久，崔默庵察觉到病人的房间里，床塌桌椅上的漆气熏人，忽然彻底明白了，说“我知道病因啦！”就赶紧叫人把病人另外迁到一个房间里，用几斤螃蟹活着捣碎，涂在他的全身不到一两天的工夫，肿已消失了，痘也透发了，原来是极顺的痘证因为病人被漆气伤害，而别的医生都不知道的缘故

（四）我初读《灵枢》、《素问》这些书时，觉得它们的内容广博深奥,脉学的理论错综复杂，每次都像望洋兴叹似地心情沮丧后来又专心一意地广泛阅读前贤的注释，遇到有疑惑的地方，就整天默坐着苦思苦想，努力研求它，于是渐渐地弄通了五运六气、阴阳应象的理论，每当调整气息，测度脉象，随意地决断人的死生，也时时有效验回想从前在家乡躲避兵乱，对面胡同里有吴某人，一天早晨起来正在洒水扫地，忽然倒在地上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才醒过来请我去给他诊治，还能起来坐着交谈我按他的脉象却是势急而锐利，真有如同两人争夺绳索那种坚硬绷紧的样子，原来是肾气败亡了垂危之期当不会过夜，就迅速地告辞出来，人们都不相信我的话到太阳还没有偏西的时候，就断气了又有布商周某人，偶然得了点轻微疾病，到我这里来诊治我说“今天你患的疾病不治也能痊愈只是根据你的脉象，心脉独坚，湿痰阻气，气有余就化火，火郁聚而不能散发就会生疮”当时周某人脑后生了细疮，一个连一个像串珠儿似的我说“您认为这个东西现在没有什么痛苦，一旦勃然发作，造成的祸害是不浅的，应赶紧谨慎地对待它”他始终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到第二年春天，果然因为脑后毒疮发作而死根据这些病例,那么凭脉象决断病症，其准确性似乎如同回声一样，声音一发出，回声就反应出来了但哪里知道脉学的理论是精细渺茫的，又有一些不可凭主观猜想推断的情况会出现我有一位亲戚某某，一天来到我的书房，身体困顿，神色疲惫，询问后知他患咳喘病有一个月了，走路活动就气喘得厉害所以前来请求治疗我诊他的脉，脉来时的情况很不稳定，像新烧的火焰摇晃不定一样我私下时为他心情夺失而惊讶，根据脉象,到秋后草枯木落时就会死去这位亲戚本是一位贫寒的念书人，我因为不便明说，就特意赠给他二两银子，想让他养息身子，当时已是中秋时节了可是等到霜降天凉，树叶凋落的时候，我前去探望他，病竟然已好了细想其中的缘故，莫非是他来诊病时太阳已经西沉，走路着急，咳嗽厉害，因此气息阻塞，脉象混乱，才有这种现象吧！然而，想到这件事，就愈加不敢自信（只凭脉象决断病证）了于是配制汤药打胎，果然打下一男形胎儿，妇人的腹痛病随即痊愈有个县吏尹世患了四肢烦动不安，口中干渴，不愿意听到人声，小便不通利的病华佗说“做一些热食吃了试试看，如果能够出汗,病就能痊愈；如不出汗，三天后就会死去”就立刻做了热食，吃下后却没有出汗华佗说“五脏的功能已衰绝于体内，将会在啼泣声中死去”果然像华佗说的那样郡府中的官吏兄寻、李延住在一起，二人都头痛，浑身发热，患病的症状正相同华佗说“兄寻应当让他下泻，李延应当发汗解表有人质问他治法J为什么不同华佗说“兄寻内里邪气实，李延外表邪气实，所以治疗他们的方法应当不同”就分别给了他们药物服用，第二天早晨他俩的病全都好了盐渎县的严昕与几个人一起去拜访华佗，刚到华佗家，华佗对严听说“您身体好吗？”严昕说“像平常一样”华佗说“您有急病显现在面色上，不要多喝酒”严听坐了一会儿，说完话就回归，走了几里路，严昕突然头昏眼花从车上掉下来，人们搀扶着他上车，载回家里，隔了i夜就死了原督邮顿子献得病已经好了，他到华佗那里请他诊视脉象华佗说“你身体还很虚弱，未能康复，不要行房事，如行房事马上就会死，临死的时候，舌头会吐出数寸长”他的妻子听说他的病已经好了，从一百多里外赶来探望他，夜里住下来就行房事，隔了三天就发病，完全像华佗所说的那样死了督邮徐毅得病，华佗前往探望他徐毅对华佗说“昨天让医曹吏刘租针刺胃中脱穴完了以后，就患了咳嗽病，想要躺下，却不能安卧”华佗说“没有针刺到中脱穴，误中肝脏了，吃饭必定会一天天减少，五天后就没有救了”终于如华佗说的那样死了东阳陈叔山小儿子两岁患了病，下痢时常常啼哭，一天一天瘦弱疲困询问华佗，华佗说“孩子的母亲怀胎时，是用阳气内养胎儿,分娩后由于母亲的乳中虚冷，婴儿从乳汁中感受到母乳的虚冷，所以使婴儿的病不能按时痊愈”华佗就给他四物女宛丸服食，十天后病就好了彭城有一夫人夜里去上厕所，被蝎子螫了她的手，呻吟痛苦，毫无办法华佗让煮温水接近到热的程度，让她将手浸泡在其中，终于能入睡了，只是要旁人不断地更换热水，让热水保持温暖那天早晨就好了军吏梅平患了病，辞职回家，他家住在广陵，走了不到二百里，就住在亲戚家过了一会儿，华佗偶然来到他住的主人家，主人让华佗给梅平看病华佗对梅平说“您若早几天见到我，大概就不会病到这种地步现在你的病已痼结深重，赶紧离去还能与家人相见，五天后就要病终”梅平即时就回归，结果像华佗所预计的那样华佗走在路上，看见一个人患了咽喉堵塞的病，特别想吃东西但咽不下去，家里人用车载着他想去求医华佗听到他痛苦的叫声，就停下车来，走上前去看他，告诉他说“刚才来的路边有卖汤面的人家，他家的蒜醺水很酸，跟他讨三升喝了它，你的病自然就会离去”病人就按华佗的说法去做，立刻吐出一条蛇一样的寄生虫，挂在车边上，想要去华佗家华佗还没有回来，华佗的小儿子在门前玩耍，迎面看见，就自言自语地说“这些人好象遇到了我父亲，车边的病物就是明证”病人上前进入屋里坐下，看见华佗家北面墙壁上这一类的寄生虫大约要用十为单位来计数又有一位太守患病，华佗认为他这个人应该大怒一下病才会痊愈于是就多多地收取了他的财物却不施行治疗，不久又扔下他离去了，还留下信来骂他太守果然大怒，命令人去追赶捉拿并要杀死华佗太守的儿子知道了这一情况，就嘱咐他们，叫他们不要追赶太守恼怒愤恨已达极点，吐出几升黑血，病就痊愈了又有一位做官的身体不舒服，华佗说“您的病根很深，一定要剖腹才能取出然而您的寿命也不过十年了，病不能伤害您的寿命，忍着病痛十年，疾病会与寿命一起结束，不值得特地把自己的腹部剖开割裂”当官的忍耐不住痛苦，一定要除了它华佗于是不动手治疗，患的病不久就痊愈了，过了十年，最终死了广陵太守陈登得了病，胸中烦热郁闷，面孔红红的，不能吃东西,华佗为他诊脉说“太守您胃里有数升寄生虫，将要发为腹内疽毒，是吃腥味东西引起的”立即就煎成汤药二升，先服一升，过一会儿再服一升服后不久吐出三升左右的虫，头是红的，都会动，半个身子像是生的鱼肉丝，所患病苦就痊愈了华佗说“这病三年后会复发，遇到良医方可救治”依照讲的日期果然发作了，当时华佗不在广陵，陈登就像华佗说的那样死了太祖曹操听闻后召来华佗，华佗跟随在曹操左右曹操患有头风病，每次发作，心烦眼花华佗针刺膈俞穴，曹操病随手而去李将军妻子的病情很重，叫华佗去诊治，华佗说“这是流产了，可是胎儿没有掉”将军说“近来确实流产了但胎儿已经掉了”华佗说“根据脉象，胎没有掉”将军认为不对，华佗只得离去了妇人的病渐渐有所好转，一百多天后又发作了，再去叫来华佗华佗说“这种脉象，按照惯例有胎，而且是双胎先前一儿先出，流血太多，后儿未及生出，儿母自己不觉察，身边的人也不知道，不再接产，于是就不能出来了儿死腹中，血脉不再归到胎儿身上，就会干燥而附着在母体的内脊，因此就使得后脊常常疼痛现在应该给服汤药，并予针刺，这个死胎一定会出来”妇人服了药扎了针以后，即感腹痛剧烈，像要生产的样子华佗说“这个死胎干枯很久了，不能自己出来，应当让人把它取出来”探取后，果然得到一个死男胎，手脚完备，颜色发黑，长度大约有一尺左右华佗绝妙的医技，都是这样一类然而他本来是读书人，却以医为职业，因此心中常常自悔后来曹操亲自处理国事，患病沉重，让华佗专门诊视华佗说“这种病是接近难愈的病了，经常进行治疗，可以延长岁月”华佗因为长久离家，很想回去，于是就对曹操说“刚刚收到家信，正想要短期回去一下”到家后，又用妻子生病为托辞，多次请求延长假期而不回去曹操连连多次写信叫他回去，又命令郡县官吏催发遣送华佗回许都华佗仗着自己有能耐，厌倦食俸禄侍候人的事，还是不肯上路曹操大怒，就派人去调查，如果佗妻果真病了，赐给他小豆四十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