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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老舍散文之我的母亲2024老舍散文之我的母亲母亲的娘家是北平德胜门外,土城儿外边,通大钟寺的大路上的一个小村里村里一共有四五家人家,都姓马大家都种点不十分肥美的地,但是与我同辈的兄弟们,也有当兵的,作木匠的,作泥水匠的,和当巡察的他们虽然是农家,却养不起牛马,人手不够的时候,妇女便也须下地作活对于姥姥家,我只知道上述的一点外公外婆是什么样子,我就不知道了,因为他们早已去世至于更远的族系与家史,就更不晓得了;穷人只能顾眼前的衣食,没有功夫谈论什么过去的光荣;家谱这字眼,我在幼年就根本没有听说过母亲生在农家,所以勤俭诚实,身体也好这一点事实却极重要,因为假若我没有这样的一位母亲,我以为我恐怕也就要大大的打个折扣了母亲出嫁大概是很早,因为我的大姐现在已是六十多岁的老太婆,而我的大外甥女还长我一岁啊我有三个哥哥,四个姐姐,但能长大成人的,只有大姐,二姐,三姐,三哥与我我是老儿子生我的时候,母亲已有四十一岁,大姐二姐已都出了阁由大姐与二姐所嫁入的家庭来推断,在我生下之前,我的家里,大概还马马虎虎的过得去那时候定婚讲究门当户对,而大姐丈是作小官的,二姐丈也开过一间酒馆,他们都是相当体面的人可是,我,我给家庭带来了不幸我生下来,母亲晕过去半夜,才睁眼看见她的老儿子——感谢大姐,把我揣在怀中,致未冻死一岁半,我把父亲克死了兄不到十岁,三姐
十二、三岁,我才一岁半,全仗母亲独力抚养了父亲的寡姐跟我们一块儿住,她吸毒品,她喜摸纸牌,她的脾气极坏为我们的衣食,母亲要给人家洗衣服,缝补或裁缝衣裳在我的记忆中,她的手终年是鲜红微肿的白天,她洗衣服,洗一两大绿瓦盆她作事永远丝毫也不敷衍,就是屠户们送来的黑如铁的.布袜,她也给洗得雪白晚间,她与三姐抱着一盏油灯,还要缝补衣服,一直到半夜她终年没有休息,可是在忙碌中她还把院子屋中收拾得清清爽爽桌椅都是旧的,柜门的铜活久已残缺不全,可是她的手老使破桌面上没有尘土,残破的铜活发着光院中,父亲遗留下的几盆石榴与夹竹桃,永远会得到应有的浇灌与爱护,年年夏天开许多花哥哥似乎没有同我玩耍过有时候,他去读书;有时候,他去学徒;有时候,他也去卖花生或樱桃之类的小东西母亲含着泪把他送走,不到两天,又含着泪接他回来我不明白这都是什么事,而只觉得与他很生疏与母亲相依为命的是我与三姐因此,她们作事,我老在后面跟着她们浇花,我也张罗着取水;她们扫地,我就撮土……从这里,我学得了爰花,爰清洁,守秩序这些习惯至今还被我保存着有客人来,无论手中怎么窘,母亲也要设法弄一点东西去款待舅父与表哥们往往是自己掏钱买酒肉食,这使她脸上羞得飞红,可是殷勤的给他们温酒作面,又给她一些喜悦遇上亲友家中有喜丧事,母亲必把大褂洗得干干净净,亲自去贺吊———份礼也许只是两吊小钱到如今如我的好客的习性,还未全改,尽管生活是这么清苦,因为自幼儿看惯了的事情是不易改掉的姑母常闹脾气她单在鸡蛋里找骨头她是我家中的阎王直到我入了中学,她才死去,我可是没有看见母亲反抗过没受过婆婆的气,还不受大姑子的吗?命当如此!母亲在非解释一下不足以平服别人的时候,才这样说是的,命当如此母亲活到老,穷到老,辛苦到老,全是命当如此她最会吃亏给亲友邻居帮忙,她总跑在前面她会给婴儿洗三——穷朋友们可以因此少花一笔请姥姥钱——她会刮疹,她会给孩子们剃头,她会给少妇们绞脸……凡是她能作的,都有求必应但是吵嘴打架,永远没有她她宁吃亏,不逗气当姑母死去的时候,母亲似乎把一世的委屈都哭了出来,一直哭到坟地不知道哪里来的一位侄子,声称有承继权,母亲便一声不响,教他搬走那些破桌子烂板凳,而且把姑母养的一只肥母鸡也送给他本文来源网络收集与整理,如有侵权,请联系作者删除,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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