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公司证照返还纠纷”案件操作指引

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应当拥有营业执照、公司公章、财务章、合同章、发票章、法定代表人私章等证件、印章和物品，对于经营特殊行业的公司而言，还必须拥有特许的证件执照公司证照对外代表着公司的意志，是公司的表象尽管公司拥有上述证照的所有权，但一般而言，为方便公司内部的经营管理，公司证照往往由公司特定人员实际占有、控制但当公司相关人员发生变化后，上述人员可能不再继续有权保管、持有公司证照，此时即应将公司证照返还给公司如果相关人员不履行公司证照返还义务，则发生公司证照返还纠纷此外，个别情况下，公司人员之外的第三人也有可能非法侵占公司证照拒不返还

一、请求权基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发文机关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发布日期生效日期时效性现行有效202L

01.01文号主席令第四十五号第二百三十五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二百六十九条营利法人对其不动产和动产依照法律、行政法规以及章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第二百三十八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依法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依法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第四百五十九条占有人因使用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致使该不动产或者动产受到损害的，恶意占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四百六十条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占有人占有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及其孳息；但是，应当支付善意占有人因维护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支出的必要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第二次全国涉外商事海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发文机关最高人民法院发布日期生效日期时效性现行有效文号法发〔）号外商投资企业以持有该外商投资企业公章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被告向人民200526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返还公章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

91.

二、管辖法院因公司证照返还纠纷提起的诉讼，应以《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关于地域管辖的一般原则为基础，并结合《民事诉讼法》第条的规定综合考虑确定管辖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修正）26发文机关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2017发布日期生效日期时效性现行有效第二十一条对公民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被告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由经常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对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同一诉讼的几个被告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在两个以上人民法院辖区的，各该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第二十六条因公司设立、确认股东资格、分配利润、解散等纠纷提起的诉讼，由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

三、诉讼主体

（一）原告、公司作为起诉主体依据《民法典》第条、第条规定，原则上此类案件应当由公司作为起诉主体1依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立案材料要求的规范意见》第条、第条、第235269条规定，立案材料中的起诉状、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法定代表人身911份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均应当加盖企业法人的公章，其中起诉状、授权委托书还应当由法定12代表人签字或盖章（指私章）但当公章被被告控制时，会出现原告公司立案材料上无法加盖公章的情形，此时对是否可以仅由法定代表人签字，而不加盖公章的问题，目前尚无明确规定值得注意的是，年月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京民申号民事裁定，明确论述“本案作为公司证照返还纠纷，被申请人公司的诉讼请求就是要求曾某返还2017103020173840其公司公章证照，因此被申请人公司在提交的诉状和材料中客观上无法提交公司营业执照复A印件、无法在相关文件材料上加盖被申请人公司印章，具有正当理由，不能因此导致被申请A人公司丧失诉权”，因此笔者认为，在北京市范围内提起“公司证照返还纠纷”案件时，上A述判决应当有较强的指导意义A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立案材料要求的规范意见发文机关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发布日期生效日期时效性现行有效文号京高法发（）号第九条起诉应当向人民法院递交起诉状，并按照被告人数提出副本起诉状由原告本人签2014451名或盖章原告为自然人的，起诉状应由其本人签名或捺印原告为法人或其他组织的，起诉状应当加盖企业法人的公章，并有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或盖章书写起诉状确有困难的，可以口头起诉，由人民法院记入笔录，并告知对方当事人笔录应由原告本人签名或捺印第十一条原告提供的身份证明材料主要包括以下情形

（一）原告为自然人的，应向法院提供居民身份证原件，并提交复印件经法院核对,复印件和原件内容无误的，应当收取复印件，将原件退还起诉人没有居民身份证的，应提交户口簿、军官证、护照等身份证明的原件及复印件

（二）原告为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应向法院提交营业执照或组织机构代码证书等证明该组织有效成立的法律文件复印件需加盖公司（或单位）公章原告为法人或其他组织的，还应当向法院提交法定代表人或主要负责人的身份证明书及居民身份证第十二条委托他人代为起诉的，应提交授权委托书和代理人身份证明授权委托书应当载明具体委托事项，由原告本人签字或加盖单位公章委托人为自然人的，授权委托书应由其本人签名或捺印委托人为法人或其他组织的，授权委托书应当加盖企业法人的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签字代理人身份证明为律师执业证、法律服务工作者的执业证及公民代理人的身份证的原件及复印件曾某公司证照返还纠纷申诉、申请民事裁定书审理法院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案号（）京民申号裁判日期20173840案由民事〉与公司、证券、保险、票据等有关的民事纠纷〉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公司证照返还纠纷……本案作为公司证照返还纠纷，被申请人公司的诉讼请求就是要求曾某返还其公司公章证照，因此被申请人公司在提交的诉状和材料中客观上无法提交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无A法在相关文件材料上加盖被申请人公司印章，具有正当理由，不能因此导致被申请人公司A丧失诉权……A A、股东作为起诉主体依据《公司法》第条规定，在公司权益收到损失时，股东在完成前置程序后，可以以2自己的名义代表公司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民申字第号民事裁定中也明确了股151东代表诉讼制度适用于“公司证照返还纠纷”案件20152767而股东代表诉讼中，如股东诉讼请求部分或者全部得到人民法院支持的，公司应当承担股东因参加诉讼支付的合理费用针对合理费用的判断标准及负担原则，在本报告第八条中论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修正）发文机关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2018发布日期生效日期时效性现行有效第一百五十一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前述股东可以书面请求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前款规定的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前款规定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本条第一款规定的股东可以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

（四）（修正）发文机关最高人民法院2020发布日期生效日期时效性现行有效202L

01.01第二十四条符合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条件的股东，依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直接对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他人提起诉讼的，应当列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第二十六条股东依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直接提起诉讼的案件,其诉讼请求部分或者全部得到人民法院支持的，公司应当承担股东因参加诉讼支付的合理费用公司与公司证照返还纠纷申诉、申请民事裁定书审理法院最高人民法院z F案号（）民申字第号裁判日期20152767案由民事〉与公司、证券、保险、票据等有关的民事纠纷〉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公司证照返还纠纷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了股东代表诉讼制度，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以及他人侵害公司合法权益的，公司股东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要遵循前置程序的要求，即股东应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公司的监事、董事会或执行董事提起诉讼；监事会、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前置程序是一项法定的强制性义务，除非存在情况紧急不立即诉讼公司将会受到不可弥补的损害的情形，才可免除前置程序本案中，公司代表正源市政请求原执行董事返还证照，但未履行股东代表诉讼的法定前置程序，其无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存在免除前置程序的例外情形，原Z裁定据此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公司关于本案不适用前置程序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Z、清算组作为起诉主体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资产的时候，有权利也有义务收回公司公章实践中此类案件较为少见，3且现行法律、法规暂无明确规定，可以参见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苏审三商申字第号民事裁定201400358

（二）被告无权持有证照的人员“公司证照返还纠纷”案件被告为“无权持有公司证照的人员”，且不区分公司内部人员和外部人员，因此，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其他工作人员，甚至公司外部人员均可能成为此类案件被告值得注意的是，法定代表人并不当然的享有占有、控制公司证照的权利，在公司章程或股东会有相反规定或决议时，法定代表人可以作为“公司证照返还纠纷”案件的被告

（三）第三人股东代表诉讼中应当列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四、诉讼请求

（一）请求被告向公司返还其无权持有的公司证照“证照”包括公司各类证照（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银行开户许可证等）、公司各类印章（公章、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私章、合同专用章等），一般认为财务账册、会计凭证、档案、盾等均在公司证照之列

（二）请求被告赔偿因其无权持有公司证照导致公司的损失U请求权基础已在本报告第一条中列明，即《民法典》第条，此处不再赘述

五、保全措施238实践中“公司证照返还纠纷”案件较少涉及到保全的问题，但理论上并不排除此类案件中采取保全措施的可能性例如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京民终号案件中，法院当庭查封了营业执照正副本、人民银行开户许可证、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发票专202001174用章、盾个，并于庭后出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公司的营业执照正副本、人民银行开户许可证、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盾个及年财务账册U2S

六、举证责任分配及常见证据U22009-2015

（一）举证责任分配此类案件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原告应当举证证明公司证照被被告无权占有的事实

（二）常见的证据、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或其他内部规定等能够证明公司证照保管义务人的文件；、要求被告返还公司证照的催告函、通知函、律师函、邮件、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聊天1记录、通话录音等沟通记录；

2、报警回执单；、其他相关证据3

七、诉讼时效或除斥期间4公司请求无权占有人返还证照，主要基于两种请求权基础

（一）占有物返还请求权依据《民法典》第条第二款规定，占有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自侵占发生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的，该请求权消灭该条规定的“一年”属于除斥期间，超过该期间则丧失实体权利，462即丧失“占有物返还请求权”（-）返还原物请求权依据《民法典》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依据《民法典》条规定，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235而公司证照是否属于“登记的动产无权”，现行法律、法规并无相关规定笔者认为，《民法196典》第条之所以没有将“未经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列入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的范畴,原因在于动产物权以占有为公示方法,但这一公示公信力效果较差通常而言，196登记具有公示力和公信力，因此，该条对于动产物权的返还原物请求权要求是已经登记的动产物权然而公司证照无论是否进行登记，均具有公示效力，或者工商登记本身就可以理解为此处所指的“登记”，因此似乎不应适用诉讼时效规定另外，《民法典》第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188

八、股东代表诉讼中合理费用的判断标准及负担原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

（四）》第条规定，仅在原告股东胜诉的情况下，才能由公司承担合理费用，之所以如此规定，其目的在于26防止股东滥用诉权原告股东可以向公司主张律师费、调查费、评估费、公证费、证人费用、翻译费用等与诉讼请求相关的支出但合理费用的分担比例应当根据胜诉比例（即诉讼请求得到支持的比例）确定，并且属于被告负担的部分不应计算在内其中，对律师费用是否合理的判断，主要依据《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确定律师服务收费可以采取计件收费、按标的额比例收费和计时收费、风险代理等方式风险代理费用，只要符合办法规定的，应当视为合理

九、股东代表诉讼与合理费用负担请求可以合并审理因原告股东请求被告向公司返还证照和请求公司补偿原告股东合理费用，属于不同主体间的两种不同性质的请求，且股东代表诉讼中公司为第三人，在请求负担合理费用的诉讼中公司则是被告，合并审理时可能不便于安排诉讼地位，故一般应当分别审理，但出于便利和效率审理的需要，也可以进行合并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