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消费主义在嘉莉妹妹中的体现文档

论消费主义在《嘉莉妹妹》中的体现摘要城市当中个体的消费行为受广告、消费品衍生的符号含义驱使，而消费文化伴生的种种符号在构建、作用的过程中实则也催生了主体意识的生成消费的具体内容、消费的行为也打上符号的印记，然而符号的意义不断指称，难以固定主体追寻符号的自由选择则与主体被塑造的自我意识相矛盾，消费语境中的个体因而展现出复杂的面相关键词《嘉莉妹妹》；符号；消费；主体身份引言20世纪初，美国城市化进程突飞猛进，1920年的美国已有近半数的人口生活在城市当中（王春艳93）o与此同时，消费娱乐成为城市人闲暇时必不可少的活动，商品的数量与质量也迅速提升，消费品也生成不同的影射含义，如高雅、时尚、精致《嘉莉妹关于城市的种种观而各式消费场所里的消费行为也是小妹》出版于1900年，其记录了说的一大重点嘉莉——这位像德莱塞那般离开乡村进入城市的少女,常常被视作消费主义和享乐主义塑造的对象然而这种塑造不只停留在消费这一具体行为上，更为深入的是观念的启蒙和思维的改造，这与符号的作用有关主体对物品的理解和与物品的关系都染上符号价值的色彩，甚至主体的自我概念只是符号的凝结还是一名小演员时，嘉莉常对着杂志上女明星姣好的面孔出神报纸，尤其是周日版报纸，醉心于装饰丰富的大型戏剧版面，其中便有著名戏剧演员的面容和形象，搭配颇有美感的涡卷形装饰花纹也或有一两个新设杂志——偶尔出版漂亮明星的肖像，不时刊印各种戏剧场景的照片嘉莉看着这些越来越感兴趣有她参演的歌剧场景什么时候在上面出现？什么时候会有报纸认为她的照片有价值刊登？348-349女演员的名字、样貌甚至都未曾提及，但在嘉莉眼中演员在报纸上的出现已说明了一切，她们获得了万众的瞩目、赞美和名誉，这正是嘉莉所畅想的报纸上的美人是拥有这些符号的人，但也只是符号的表现者而已，已然成为梦想的具像，一副由符号填满的空壳19世纪末20世纪初美国的女演员存在两种职业路径，一种是扮演经典剧目中的主角，其戏服风格相对保守，她们的主要观众是收入及教育水平较高的中产阶级与上层阶级；另一种演员则像嘉莉这般参与谐剧、芭蕾等相对轻松的演出19世纪60年代，滑稽剧burlesque的形式在美国的大小剧院一炮而红，其剧情松散，杂糅杂技、合唱、芭蕾等各类艺术形式，而视觉效果是演出的重心滑稽剧一经出现，引发最多争议的便是女演员的戏服在《黑骗子》The BlackCrook这出最为风靡的剧目中，数十名女演员身穿仅至大腿中部的紧身马裤和无袖背心Allen107-112这对当时的观众而言无疑极具震撼力，却也有着魔术般的吸引力上演经典莎剧《暴风雨》时，一位女演员裸露了一部分小腿,纽约娱乐周报《大剪刀》New YorkClipper则将此举视为演员把自己的身体“用最有利的方式展现出来”78这一语道出诙谐剧火爆的关键，演员不再表现剧本，而是表演身体、展示身体，后者正成为公共场所喜闻乐见的主题女权主义作家、新闻记者奥利夫・洛根Olive Logan观看《黑骗子》后，直呼其中的女演员近乎裸体，她说道“除了代表她们自己之外，今天出现的裸女什么含义都没有”135女演员扮演的只是“女性”这一角色，作为激发感官愉悦的符号出现洛根一语道出诙谐剧火爆的关键，演员不再表现剧本，而是表演身体、展示身体，后者正成为公共场所喜闻乐见的主题，女性特质的展示则正是诙谐剧的卖点世纪之交，诙谐剧已成为工薪阶级男性的主要娱乐方式，性元素逐渐成为诙谐剧的保留内容Allan186-193公共场所中的身体享乐正呼应当时大众在工作之余对身心放松的追求，相比于一板一眼的经典著作，热闹场面更能带来直观的短时满足Watermeier457-460滑稽剧的性元素已等同于一种享受方式进而娱乐化，女演员也这一娱乐方式的指称当中，成为大众所理解的享受、愉悦的代言人这时舞台上的女演员好似只作为性感、享乐的标志物存在，正沦为符号的工具《嘉莉妹妹》当中女演员的形象同样如此据嘉莉走红之后的见闻，明星无忧无虑，光鲜奢华，只需时常在报纸上露脸便足矣然而，女演员的身份实则被符号价值架空，名誉、财富、享受、愉悦和性就是她们所象征的全部，可正是这些外显价值给了演员身份光环嘉莉也许不知符号如何生成与勾连、如何架空意义，但其最终呈现出来的外在是如此让人心驰神往，难以割舍最终，嘉莉也如她眼中的演员那般，成为符号的缩影，甚至成为符号本身有趣的是，嘉莉似乎意识到了符号的空洞，渴望已久的成功却让她怅然若失不管符号的产生过程是否明晰，都不断有人抓取符号外显出来的价值，而对符号的追寻支配着人的思维提到他爱慕的桑德拉，克莱德想到的是“她生活的那个财富世界和那样的社会地位Dreiser AnAmericanTragedy325,以及“被点燃的憧憬，青春、美貌、财富如此这些”378；嘉莉回想“芝加哥、纽约；德鲁埃、赫斯特伍德”，她想到的是“时尚的世界、秀场般的世界”，而嘉莉怅惘的并非一幕幕往昔回忆，而是“这些所代表的东西”Dreiser SisterCarrie398事实上，克莱德爱慕的不是桑德拉本人，而是她背后的符号，对他而言没有符号价值的桑德拉也失去所有价值对以嘉莉、克莱德为代表的追寻者来说，他们不再关注物品和指称的过程，而只在乎建构的符号，符号就是全部，这便是符号系统塑造的认知思维崇尚符号最终导致公共领域被符号一致统治城市与媒体的世界看似自由洒脱、无拘无束，每个人似乎都有提升自己的权利，但事实上其正变为失去能动性和反思力的空间原本具有批判精神的公众舆论降格为“大众舆论”，“公众这一使命逐渐地为其他机制所取代，公众本身只是偶尔被纳入这一权利的循环运动之中，而且目的只是为了符合”（哈贝马斯201）媒体、舞台、城市街景都成为符号的秀场，符号的世界绚烂华丽，而可感的世界反倒依附符号存在更为重要的是，人淋漓尽致地展现符号，渴望抓取符号，符号的价值主宰着人的所感所想，而主体看似独立的逻辑实则不断由符号塑造着

三、符号世界中的主体关于主体的意识、自我意识和主体性的关系哲学领域有诸多争辩，但公认的是主体能对自我的意识有所察觉，尽管在不同理论家眼中这一体会的先决性有所不同正是这种对意识的意识构成了主体性，主体因而得以能动地观了解世界否则，如果失去自我感知的能力，外界的一切都将是难以与主［］体构成联系，也难以被主体把握的无意义物品1从上文来看，嘉莉追求着玲琅满目的商品和时髦靓丽的符号，她对这些产生了占有的欲望，而嘉莉显然察觉到了自己的欲望，否则她不会时常陷于道德困境回溯欲望的生成，精美的广告往往是其中的关键初到芝加哥找工作的嘉莉顺着指点去百货公司碰运气,在那里她看到了让人眼花缭乱的商品“她禁不住感到对每一件饰物、每一件珍宝都在牵引着她的注意，但即便这样她并没有驻足这里的所有东西她都用得着她都想拥有”Dreiser SisterCarrie18看到这样的展示,嘉莉心中浮现出欲望也许在这之前她也曾奢望过拥有物品，但从这里开始，这种欲望真真切切地与消费挂钩对于像嘉莉这样从前未曾深入了解消费和商品的人来说，广告是消费的启蒙，其与符号一起催生了主体对消费的意识，目的便是让所有人关注商品、理解消费美国百货商店之父约翰沃纳梅•克John Wanamaker的合伙人-------------------------------------------19世纪成功商人罗伯特・奥顿Robert Ogden曾在1898年于纽约斯芬克斯俱乐部广告公司以“广告的艺术，，为主题发表演讲其中，他提到广告的原则“如何让不愿关注者关注、如何让漠不关心者感兴趣，这是个永久性问题New YorkTimes7正像嘉莉与百货公司和商品的邂逅，商品吸引的“关注”远不止对精致外观的关注美妙的物品如此触手可及地摆在人面前，获取的渠道一目了然，那便是购买物品是被渴求和被购买的，人的角色则是消费者，广告则呼唤了关于消费的理解追寻广告的内涵，与其相伴的民主和幸福的符号让人无法拒绝，而消费行为则成为人的自由意志的展现二十世纪初，橱窗购物已遍布美国城市中的地铁站，席卷主城区杂志、玻璃橱窗毫无偏见地向观看者展现使用商品带来的精致体验，不管观看者是否有支付能力，广告就在那里消费一—那么消费者便会拥有广告中描绘的美好场景，广告与消费描绘的生活图景逐渐成为向全民开放的过程消费的“民主化”democratization肯定了“每个人都同样享有渴望、追求、期待任何想要的东西的权利Leach6不管贫富、年龄、性别、种族，人人都平等地享受消费权，人人都有追逐更好的生活的权利，而更好实则与消费牢牢捆绑如此，消费这一行为似乎也成为一种符号，成为平等、幸福的代名词，被建构为个体实现自我价值的自发行为，连同商品的符号价值一起转而再促进消费在符号与消费的相互指称中，个体理解了何谓平等自由，何谓消费消费过程中关于消费的意识转化为主体的自我意识，其中颇具讽刺意味的是，主体的自我意识道路是由符号开辟的，而其内涵是由消费及消费品的符号意义填满的由此，主体在消费预警中的自由意志则要打上问号与万斯太太相伴行走在百老汇大街，看着自己与他人的差距，嘉莉深感羞愧“整条街充满了豪华富贵的气息，嘉莉觉得她不属于这里她穷尽一生也没法拥有万斯夫人那样机敏的气场，美丽当中透露着十足的自信她只能心想着在许多人看来，自己肯定是两人中穿得不那么漂亮的一个Dreiser SisterCarrie246-247紧接着嘉莉暗暗下定决心她真希望能和别人平分秋色，再到这儿来亮相啊，那时候她就幸福了！”247什么是幸福、如何做才能获得幸福，这是符号的取向告诉她的更重要的是，嘉莉自发地追求这样的“幸福”，就产生了平等的意识和消费的自觉，可看似自主的追寻事实上正由符号唤起19世纪美国社会学家埃米莉・福格・米德Emily FoggMead在其著名文章《广告在现代商业中的角色》The Placeof Advertisingin ModernBusiness55中阐释了广告的终极目标广告的关键就是“激发，新的渴望”228,而像嘉莉那样对消费的欲望尚且模糊的人正是其主要作用的对象“广告是一种提高有关消费品知识的教育方式”218,其作为最直观的媒介传授着关于渴望的知识在消费符号的教育之下，主体发现了对自由的渴望，更进一步发现了在消费中实现的自我价值符号催生了实现着由符号所限定的自由消费的自由和渴望消费的主体自发追求的意识，而主体意志实际上只是以符号为轴心,自由正如米德所说，欲望是可以不断生产的，是没有终点的处在阶级的相对序列中，即便短暂地满足了欲望，总有新的刺激导向新的欲望，产生欲望的人和激发他人欲望的人很可能就是同一个人舞台上的嘉莉完全内化了女演员的仪态标准，按照女演员的符号塑造自我，但她同时也在巩为其他人明确努力的方向嘉莉走红之后，关于她的报道随处可寻，嘉莉的面孔也像她憧憬的舞台明星一样，矗立在城市当中上刊出过一两I还在一份过期的《先驱报》上看到她最近“关于嘉莉的消息经常能瞧见她的相片在《世界报》参与了慈善义演什么的364”还能看到嘉莉漂亮的海报出现在广告牌上，里面的嘉莉扮着贵格会小姐，娴静而娇美”364这时的嘉莉沉醉在曾经遐想的生活中，没有发现自己已然成为曾经的自己和赫斯特伍德这般底层人物的目标对其他女孩来说，现在的嘉莉就是欲望的呼唤者，就是吸引着她们的符号，新的循环又开始了在福科眼中，这种“连续的、不间断的、具有适应性的、‘个性化的’方式在整个社会体中循环的程序大大增强了话语主动唤询的能力，使其成为具有“生产性”productivity的、而非强制性的网络61符号的巩固离不开像已然成为演员的嘉莉、从前渴望成为演员的嘉莉这样的个体参与，后者模仿前者，但个人在符号网络中扮演的角色仍难以定位在符号价值的序列当中，即便比上不足，个体也可以成为更底层人的目标嘉莉是符号的作用者，也是符号的拥护和创造者，她在凝视他人的同时也被凝视，这是城市人身份的流动特征Rosenbaum6然而从宏观的角度来说,人人都是符号系统的一员，接受同样的洗礼，看似“个性化的”个人追求也在无意间强化了集体话语的力量符号塑造个体身份，而身份处在永不停歇的比较和重构当中，符号话语体系源源不断的活力正来源于此有趣的是，实现梦想的嘉莉并不快乐，她发现曾经那些可以被叫做“幸福”的事并不能带来幸福“掌声和名誉an经遥不可及、必不可少的东西，现在却变得微不足道”有更多要借助它们实现的愿望了，这些符号无法满足现在的嘉莉“如果她想要更好一点、或者往上走得更高一点，她需要更多，更多更多”

（362）这便是符号难以把握的原因，因为总有看上去更能反应符号价值的物品，符号并没有限度,符号永远是下一个更好的、更多的、更值得追Dreiser SisterCarrie398）嘉莉她盼望已久的东西，却再没逐的东西这时，颇具批评家眼光的艾姆斯先生为她勾画了职业发展路径，嘉莉若有所思地向女伴提起转演严肃剧的想法然而，小说未曾展现嘉莉如何追寻这“看上去要更好一些东西”

（386），结尾的她躺在摇椅上出神，脑中盘旋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梦想无法确凿地说嘉莉完全跳出了金钱和消费的符号梯队，但也不得不承认嘉莉反思了自身地位并产生了新的追求，尽管等待她的也许正是下一串符号，由艾姆斯这样的文化精英所展现小说最后描写的欲望甚至没有具体内涵，只出现“渴望”“梦想”，显然嘉莉不清楚她究竟想要的是什么，但即便如此她都会一直追寻下去符号闪烁不定，在真实的物品与虚幻的含义之间跳跃，而符号的亦真亦幻正是其魔力所在，让它的信徒感到可以掌控，却永远缺乏、永远渴望结语主体身份并非简单的几个形容词便可以概括，嘉莉的确由符号唤醒，受符号裹挟，但如果将其简化为受欲望驱使的堕落灵魂，则忽略了人物复杂的主体性正如小说叙事者所言:社会在判断一切事物时，总是运用相当传统的标准所有的男人都应该是善良的，所有的女人都应该有德行……就斯宾塞和当今自然主义哲学家的所有分析来看，我们对道德只不过抱有一种幼稚的认识这一领域还存在着比单纯遵循进化规律复杂得多的事情Dreiser SisterCarrie73-74事实上个体多面的身份让人难以做出概括性的评价，即便这种评价无疑是有价值的在自主跟随与符号塑造的拉扯中，主体性形成悖论而在这一过程中，个体意识如何生成，个体如何被整合、收编到消费和符号的话语体系当中，如何彼此影响，如何与符号系统相互改造，这都是值得考虑的问题兴起也离不开符号的作用除了作为符号的接受者存在，嘉莉在追求符号价值、改造自身的过程中也无意间成为其他人眼中的模范，扮演着符号的支持者和创造者因此，符号视域下的城市主体具有动态的身份，而身份的构建与符号系统则存在着循环印证的关系在消费、渴望消费的过程中，嘉莉眼中的符号看似清晰，事实上飘忽不定、无法掌握，追求的前路也渐渐看不到尽头本文从消费伴生的符号切入，探究不同个体之间、个体与符号系统之间的相互作用，尝试讨论城市人多维度的、具有悖论的主体身份

一、符号的生成在《理解媒介论人的延伸》中，麦克卢汉针硬时弊:“广告是（）新闻不妥之处在于它们总是好新闻210关于真实世界的消息总是事故、灾害的坏消息，广告的世界成为唯一美好的理想世界消费似乎总是离不开广告，后者用五花八门的方式吸引消费者的目光，但归根到底广告是关于物的宣传当原本作为商品、使用品出现的物与广告中描绘的悦怡意向联系在一起，宣传本身和所宣传的商品就增添了美好的氛围为物增添便捷、高效、美味这些意象，为物赋予体验的意义，这是符号的生成过程，而飘忽的所指正是商品符号中不可或缺的部分据巴特所言，能指和所指、以及指称的过程共同组成了（符号111-112）o没有所指，用作能指的物体本身不足以构成符号只有当物品与情感体验构成对应关系，被放置在表征系统当中，符号才得以生成玫瑰可用来表示激情，这一对应并不意味着存在孤立的两个物体——玫瑰和情感,相反他们杂糅在一起，玫瑰变成了带有感情色彩的玫瑰，抽象的情感也在与物体的对应中获得具象，两者共同组成爱情这一符号这一对应与组合的过程正是“表征”signification处在城市中的嘉莉也经历了符号的生成过程，而嘉莉首先遇到的是还未与意义挂钩的物品搬出姐姐明妮家后，嘉莉与德鲁埃共居在联合公园对面的奥德根公寓，那一带风景秀丽、清新雅致，是不少中产阶级的居所邻居当中有一对嘉莉不熟知的母女，女儿前来芝加哥学习音乐，母亲陪同听到女孩弹奏的钢琴声，看到女孩“考究得体的穿着打扮，还有一两枚宝石戒指戴在白皙手指上，弹琴时闪闪发亮”，嘉莉被打动了“乐声激发她渴望她还未有的东西，也让她对已有的东西紧抓不舍”Dreiser SisterCarrie83优美的音乐、珠宝与服饰让嘉莉心生殷羡，但这时的渴望只是对钢琴、珠宝、衣着组成的画面的渴望，是对这些物品的渴望，而并没有将以上的物和任何可能的符号联系在一起直到德鲁埃评论了一番女孩的衣着，“晚上，女孩由她的母亲陪伴着出门时，德鲁埃说到她优雅的体态，不由得让嘉莉对女人们煞有介事且惯常使用的时髦手段有所察觉84两位女士使用的物品与‘优雅”一词放在一起，乐器、首饰就不仅停留在物品的层面，而构成了代表上层阶级高雅品味和闲情逸致的符号，嘉莉则亲历了这一符号的构建即便在见证符号生成之前，嘉莉对这样的符号就已十分敏感，她善于模仿在她眼中具有吸引力的言行举止尽管小说未曾道明，与其说嘉莉被行为和物品本身带来的美感吸弓I,倒不如说是对由物组成的符号着迷，只是没有人为她将符号如此清楚地点明而当符号清晰地摆在眼前，嘉莉的模仿行为倒也有了不同的意味“她逐渐掌握了爱慕虚荣的漂亮女郎所用的诀窍总而言之，她对优雅的认识成倍增长了，她的外貌也同样改变如今，她已是一位相当有品味的女孩”84当表征的过程为嘉莉所知，追求物的丰富便成为追求符号的一部分，而嘉莉明白想变得与其他人一样时髦，就得“需要更多、更好的服饰才能比得上”245o拥有的物品指向其对应的符号，而获得符号价值最便捷的途径便是拥有物、购买物，这是嘉莉掌握的诀窍嘉莉身边不乏拥有众多精致物品的人她在纽约的邻居万斯太太便是城市中产阶级女性的典型代表，万斯太太弹奏乐器、温文尔雅、时尚精致，她“有那么多小巧漂亮的玩意金饰、刻着名字首字母的优雅绿色皮包、一块设计感十足的花哨手帕，凡此种种”Dreiser SisterCarrie245o富含符号价值的物品及其数量定义了拥有者的不凡身份，而消费者则购买配件，将其象征意义用作名片19世纪末20世纪初，男性洁白干净的衬衫领口一直被认为反映着主人得体的面貌和良好的社会地位此时洗衣装置尚未问世，衣领要想保持洁白平整必须通过人力清洗、熨烫，而这一开支只有收入不菲的家庭才能支付得起，同时也说明主人无需进行体力劳动，相反劳工的衬衫领总是染成深色，用以遮掩汗渍Turbin480-482衣领反映着主人的可观财产和悠然自在，进而作为社会地位的标志出现这时，衣领与复杂的社会含义组合，成为一种符号如果只要拥有符号的标志物便等同于拥有符号，那倒省事不少可拆卸衣领detachable collar应运而生，它正满足工薪阶级男性的需求，衣领的售价与清洗价格低廉许多，但又可增添身份价值，因此风靡一时除了作为身份象征意外，可拆卸衣领没有其他任何用意，符号的意味大大凸显出来只要佩戴这一物品，想要拥有符号的人便获得了符号有趣的是，像嘉莉这样的时尚初学者尝试拥有符号的效仿行为也有了新的定义朝着“优雅”、“时髦”、“洁净”这些符号靠拢，或者至少占有能被定义为具有“优雅”、“时髦”符号价值的物品是一种尝试，这种尝试便是小说叙事者所说的“品味”物品带有符号，不知不觉间对物的欲望和消费也沾上了高雅的含义，进而引申出新的符号在这一过程中，尚未满足符号标准、尚在追寻符号的个体也建构起独特的身份，进入符号的世界动态的追求者和稳定的代言者一起构成了符号的系统，在《实践的逻辑》The Logicof Practice中布尔迪厄将群体行为展现出来的一致性归因为话语的循环“当不同群体的实践几乎步调一致，当不管其愿意与否，每个成员都把强加在他们身上的约束反过来强加在社会中其他成员身上，关于外界的信念在这时最能清晰地展现出来”110-111符号的生成并不是个体行为，而需要在集体语境中运作,同时也有赖于个体的活动，因不同阶层之间成员的互相影响而进一步稳固城市中的人助力符号生成，也不知不觉受符号吸引德鲁埃在嘉莉面前说出他理解的符号表征，作为个体的他播散了符号，更加拓宽符号的影响范围德鲁埃之于嘉莉，万斯太太之于嘉莉，他们都是熟知符号意义的主体向其他主体揭示符号的意义，将塑造他们的集体话语无意间用作塑造他人他们同样追逐着符号，与像嘉莉这般的初学者一道构成了庞大的、不断运作的动态符号系统物品从物到象征物，人从主体到符号世界的活动者，由此符号的世界便生成了

二、符号的意义一个物品出现，符号似乎理所当然地伴随其后，由物到意义的指称自然而然地完成了然而小说中物品象征的意义却被大大抬高了在酒吧，赫斯特伍德向德鲁埃提起一位在（场的绅士，他使用了“戴丝绸帽子的男人”这一称呼Dreiser SisterCarrie39）与其用颜色，衣物的材质，尤其是高档显眼的材质更o加能辨别一个人，而那位绅士也瞬间化身为丝绸帽子的佩戴者，某件物品的拥有者物品及其闪烁的符号凸显出来，而人只是拥有物品、展小物品德莱塞还对上流阶级出入的社交场所做了侧写，其中符号的意义已经远远超出物品本身，甚至让人费解:“这儿有灯火辉煌的房间，有一群衣冠楚楚、贪得无厌的人，有心胸狭小、自我至上的闲谈者，还有种种杂乱无章、漫无目的、天马行空的思想这些都折射出对华丽、炫耀和精致的崇拜，然而在一个站在星辰的宁静光辉下看向里面的人眼中，这一幕想必光怪陆离”（38-39）这个小小房间中的人无疑都肯定符号的价值，像赫斯特伍德那样格外关注衣物昂贵的材质也是寻常事，正是对“华丽”、“精致’这些飘渺符号的追逐又把他们汇聚到一起这些追求者为符号增添了十足的分量，以符号为依据的评估准则在这里盛行，甚至独立成体系，远超过物品蕴含的意义本身德莱塞的另一本名作《美国悲剧》也提及类似情形克莱德・格里菲斯初到叔叔开办的衣领工厂工作，因为与工厂主人一家有血亲关系而与众不同，克莱德常被另眼相看个中缘由他也心知肚明，“得益于他叔叔的名声，他也真被视作是有头有脸的了

（206）,当有女孩对他一见倾心，克莱德想到的则是女孩爱慕他只是“因为她觉得我算个人物”

（210）评价人的标准在于其是否具备某种符号，而符号成为身份的标签，明确主人的身份，人或物品究竟如何倒显得不那么重要此时克莱德的姓氏便是一种符号，即便此人改头换面，他的姓氏仍然指向同样的意义，即不凡的阶级地位，而他人的态度几乎完全由姓名这一符号决定除了包含单组的指称关系，符号同时勾连着符号，组成互相支撑的网络鲍德里亚曾如此评价时尚的循环，“每个人同样都应该做到‘跟上潮流’，并且每年、每月、每个季度对自己的是消费社会真正的成员”

（101）购买当下流行的商品是时服装、物品、汽车等进行再循环假如不这么做，就不尚，但这并不是时尚完整的内涵，它还预设了更换物品、追赶潮流的闲情逸致和必要资本时尚弄潮儿不仅仅附带时髦的符号，更引申至金钱、格调不管是符号的含义，还是符号引申的其他符号的含义，都是内化于表意当中的不同层面小说中格里菲斯这一姓氏是上流阶级的名片，又与财富、权利、消费等等联系在一起“要是他能带着一个格里菲斯家的人四处走动，就算只是个新来的，还不认识很多人很为自己长脸不是吗？肯定会的——或者说已经做到了，他明白的（Dreiser AnAmericanTragedy203）这是工厂中与克莱德最先攀谈的男伴心中所想简单的名字首先引申出阶级，导向金钱，又转移到荣誉符号在不同维度延续家族姓氏象征着社会地位，而与如此社会地位的人交往，财富与权力的符号似乎转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他也共享了符号符号除了侧写使用者的身份，也与其他符号关联在一起，展现某种社会关系，体现某种社会地位，增添身份的不同维度（李玲185）o在相互指称的过程中，符号完成了再生产显然，这些符号中间还存在着互相支撑的关系品味、格调与财富捆绑在一起，前者的背后少不了金钱的支撑，赫斯特伍德提到的“戴丝绸帽子的男人”的确身价不菲，而财富拥有者的权威又保证了其制定审美规则的绝对话语权符号的意义、符号互相延伸的意义组成了物品庞大的、无法忽视的含义，而主体的认知则渐渐忽略物品，直接跳跃到交错、盘结的符号价值初到城市的嘉莉在百货公司里遇到时髦女郎，她突然意已，还弥漫着“财富、时尚、安逸”（Dreiser SisterCarrie18o识到城市意味着什么城市不只包括许多精妙的小玩意儿而这时，时髦女郎已经不只是物件的装戴者了，反而成为行走的城市符号的象征物，“财富、时尚、安逸”在她们身上得到淋漓尽致的体现，她们为符号代言美国小说家多克特罗在引言中说，嘉莉前行路上的指引者并非她的恋人，而是身旁的女性邻居和朋友，“她们指引着嘉莉对衣服、珠宝、公寓还有所有品味和时（）尚标志的渴望”x都市女性是嘉莉蜕变路上的引路人，然而在嘉莉的世界里，很多时候身旁的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