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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五)这下子他安心了前一段时间,好象一只在疾风的漩涡中的鸟儿,跌跌撞撞,奋力挣扎;现在落到平地上再不会更坏了,究竟儿了,不必再担惊受怕了他真的不如一条狗每天在监改组里,随人叫出去,轰回来听从人家摆布、支配和辱骂不准反问、反对和辩解;更不准动肝火假如一时使点性子,只能招致更严厉的教训自讨苦I,吃尤其是看管他们的陈刚全身上过剩的精力无处发泄,把熬煎人当做消遣一次吴仲义无意间触犯了他,他一拳打在吴仲义手上左手无名指被打得骨节错位,消肿后歪向一边这教训足叫吴仲义一辈子牢记不忘象吴仲义这种被揪出来的人,特性是应当打磨下去的棱角,而且必需把面子扔在一边,视尊严如粪土;对各种粗暴的、强加头上的言辞,一味点头,装出心悦诚服地接受一一这便是过好这种生活的法则张鼎臣在监改期间就一点苦头也没吃过照吴仲义的性格来说,原来也不该吃什么苦头,但他吃的苦还不小呢!大都为了他曾一度坚韧地爱护哥哥,尽量不使自己的问题牵累到哥哥身上但这样做又谈何简洁一来,事情之间原来有着内在的联系,相互牵连,分不开比如人家从他那封丢失的信的内容,必定要追问到哥哥来信的内容,他不说不成二来,他愈不说,贾大真使的方法就愈多、愈狠、愈稀奇贾大真的攻心术无坚不克,又有棍棒协助,便把他从一个个据守的阵地逼得狼狈不堪地退让出来直把哥哥与陈乃智他们当年的“读书会”、以及那天晚上在陈乃智家哥哥所说的话统统揭发出来……此后两个来月他比较悠闲了除去所里开大会,把他和秦泉等人弄去批斗,平常很少再被提审也许工作组派人到他哥哥和陈乃智那里调查核实去了这期间,看不见赵昌了大约又过了一些时候,他在院子里扫地时瞧见了赵昌赵昌的脸瘦了些,晒得挺黑,象一个圆圆的陶罐赵昌回来没几天,他又受到一阵暴风雨般猛烈地攻击连日被提去质询审问,有时拖到后半夜为了给他增加压力还协作了大会批斗,弄得他精疲力竭贾大真拿出大批材料,都是当年“读书会”的人对他的揭发一一他揭发了人家,引来人家的反揭发;每一份揭发材料都在
五、六页以上陈乃智揭发他那天晚上有关国家体制的争论的材料,竟达十四页之多明显这里边包括了一些由于他的出卖而激起对方在报复心理上发挥的内容还有些话因隔得岁月太久,记不得了,最终只能在一份份材料上签了名,按了手印,承认了拿原先,他被迫揭发了哥哥之后,心里边曾拥满深深的内疚和懊悔他想到,他的出卖会使兄嫂重新蒙受苦难时,甚至想到了自杀他活在世上,感到耻辱兄嫂与他关系确定从今断绝,他认为自己已经成了一个自私又卑怯的小丑,只不过还没有志气和决心结柬自己的生命就是了……而现在,贾大真说,哥哥也写了大量揭发他的材料他反而引以为劝慰虽然他从贾大真讯问他的话里,听不出有多少哥哥揭发他的内容他却极力想哥哥这样做了仿佛这样一来,就可以抵消他出卖手足、不行饶恕的罪过哥哥嫂嫂现在原委怎样了呢?二十二入秋时,所里的运动出现一个新高潮一连又揪出很多人同时院子内的大字报又闹着“反右倾”,要“踢开绊脚石”,不知要搞谁秦泉静静俯在吴仲义耳边说“反右倾”的矛头对准的是近代史组的崔景春;缘由之一是崔景春曾在吴仲义的问题上手软,抵触运动,爱护坏人秦泉是在锅炉房听两个去打热水的人说的那两人话里边含着对这种搞法深深的不满,但也只是私下交换一下而已没有几天,有一张新贴出来的大字报就点了崔景春的姓名刚要大闹一阵,突然又卷起另一个惊人的浪头位名叫顾远的革委会副主任被掀出来了,据说这位副主任是贾大真对立一派的“黑后台”顾远被揪出来后,马上给关进监改组,与秦泉、吴仲义他们为伍这样一来,有关崔景春的风波就被压了过去监改组的人日渐增多扩充一个房间很快又显拥挤这里与外边伊然是两个天地但这里的天地好像要把外边的天地吞并进来新揪出的人代替了吴仲义这种再搞也没多大味道的“老明星”了他就象商店货架上的陈货,不轻易被人去动,活动比较自由些每次上厕所也不必都要向陈刚全请示一下但还不准回家一次,他着了凉,肚子渴得厉害,工作组尽然给他一个小时的时间,允许他去保健站就医他去看了病,拿些药,独自往回走其时已是晚秋天气被秋风吹干的老槐树叶子,打了卷儿,从枝条轻轻脱落下来,洒满了地,踩上去沙沙地响瓦蓝色、格外深远的天空,飘着洁白、刺眼,象鼓风的白帆似的雪团和这黄紫斑驳的秋树,配成绚烂辉煌的秋天的图画秋天的大自然有种放松、苏解和逍遥自由的意味,与夏天里竞争、膨胀、紧绷绷的状况不同了,连太阳也失去了伏天时那种灼灼逼人的光线,变得温顺了,懒洋洋晒在脸上,格外舒适吴仲义被囚禁半年多了,没出来过此刻在大街上一走,猛烈地感到生活的甜蜜和自由的珍贵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想到自己的家,那间离去甚久、一塌糊涂、布满尘土的房间象南飞的小燕惦念它旧日的泥巢,他真想回家看看,但他不敢虽然从这里离家只有三四个路口,却仿佛隔着烟波浩渺的太平洋,隔着一个无法翻越的大山他想,假如自己的家是一座四五层的高楼多好,他至少可以在这儿看到自己家的楼尖他走着走着,突然觉得面前站着一个人他停住了先看到一双脚一一瘦小的脚套着一双黑色的旧布鞋,边儿磨毛,尖头打了一对圆圆的黑皮补丁他从这双脚一点点往上看当他看到一张干瘦、黑黄、憔悴的女人的脸时,禁不住惊讶地叫出声来“嫂嫂!”正是嫂嫂穿一件发白的蓝布旧夹袄,头发缭乱地挽在颈后多熟识的一双眼睛!却没有一点点往日常见的那种温顺软怜爱的目光正瞪得圆圆的,挺可怕,怒冲冲地直视自己他自然知道嫂嫂为什么这样看着他“嫂嫂,你回来探亲吗?哥哥怎样了?”他显得不知所措嫂嫂没有回答他还是那样纹丝不动地直盯着他他发觉嫂嫂紧闭的嘴巴、瘦弱的肩膀和整个身体都在猛烈地抖颤她在克制着内心的激愤和冲动突然她两眼射出仇恨的光线,挥起手用力地“啪!啪!”打了吴仲义左右两个特别洪亮的耳光他脸上忽然有种火辣辣的感觉,耳朵嗡嗡响,眼前一阵发黑他站了好一会儿等他醒悟过来,却不见嫂嫂了他扭头再一看,嫂嫂已经走远,在宁静无人、阳光光明的街心慢慢消逝他直怔怔站着偶然瞅见离他两三米远的地上有件蓝颜色的东西,多半是嫂嫂遗忘的他过去捡起一看,认出来是嫂嫂的手绢他恒久不会遗忘一一十来年前,他送嫂嫂去找哥哥时在车站的月合上,穿过扒在车窗口的两个侄儿泪水斑斑的小脸儿,看到的就是这块手绢蓝色的,带白点儿,如今褪了色,变成极淡的蓝色,磨得很薄,中间还有两个挺大的破洞他拿着这块手绢,想起了嫂嫂多年茹苦含辛的生活,还想起了嫂嫂曾经如何疼爱与关切他……但他从刚才嫂嫂的生气中,完全能猜到由于自己的出卖使兄嫂一家陷入了怎样凄惨的灾难深渊里哥哥毁掉半张脸才从深渊中爬上来,但又给自己安葬下去……这时,他望见身旁两座砖房中间,有一条一人多宽的小夹道是条死道,哪儿也不通,长满野草,还有些乱砖头他跑进去,脸朝里,抡起两只手朝自己的脸左右开弓地打起来“啪!啪!啪!啪”一边打,一边流着泪,一边骂自己“禽兽、禽兽,你为什么不死!”直到过路的一个小女孩,听到响声,新奇地探进头来张望他才住手,低头走出来当夜,他睡不着觉,脸颊肿得高高的他想去找嫂嫂说明,并问问哥哥现在的状况究竟如何他想对嫂嫂说明这一切不能完全怨他,只因为丢失了一封信为了这封信,他已经失去了一切二十三贾大真又站在台上了但今日他那张在绿帽檐下的瘦长的脸,变得和气些、伸展些,一反常态会场的气氛也变得平和与轻松了,带点严冬过去松解的气息吴仲义站在台前,没有人架弄着他胸前也不挂牌子,只略略低着头整整半年的电闪雷鸣、风横雨狂的日子过去了该落实政策了截止上个月底,历史探讨所上报的揪出人的名单总共三十七名这是这个单位一百人,用了将近两千个工作时所取得的成果,也是贾大真一类人的显著功勋现在不同了口号也变了变成“可杀可不杀的,不杀;可关可不关的,不关;可管可不管的,不管”了把这些人落实和还原成了该做的事,做得愈快、愈宽大,反成了愈明显、愈精彩的工作成果当时从贾大真的手指头缝里都不准许漏掉的,现在却抬起胳膊宽宏大量地放行象贾大真这些人,在把全部凶恶的话都说尽了之后,该在字典上收寻带点人情的字眼儿了今日要解脱吴仲义了他是宽大处理的第一个典型依按例行的程序,先由三两个人上台对吴仲义进行最终一次批判随后贾大真就站在台上,拿一张纸照本宣读“吴仲义,男,现年三十七岁,城市贫民出身从小受社会影响,资产阶级思想严峻五七年反右期间,参与过其兄吴仲仁等人的反动组织读书会’的一次活动,散布过右派言论性质严峻而后始终未向组织交代这次运动开展以来,吴仲义与其兄吴仲仁隐私串连,企图接着隐瞒其问题,抗拒运动但在我强大的无产阶级专政的威力下,在政策的感召下,吴仲义能主动坦白自首,经过反复调查核实,交代问题基本属实,并在监改劳动中,有主动表现为了肃穆地不折不扣地执行党的政策,本着治病救人的精神,依据吴仲义的表现,革委会确定,经上级领导审查同意,定为一一吴仲义犯有严峻错误,不做任何刑事处分属于人民内部冲突从即日起,复原原工作,原工资希望吴仲义同志回到原工作岗位上努力学习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发奋工作,在实践中改造自己,重新做人“吴仲义听到这里,忽然惊呆了他不觉抬起头来,呆怔怔看着全场人的脸很多脸上现出为他兴奋的笑容他扭头看贾大真贾大真脸上也挂着比“月全蚀”还少见的笑颜他从这些笑脸上确信不是梦,而是逼真的现实生活一下子又把夺去的一切重新归还给他了!这时,所革委会郝主任走上前,给他胸前别上一枚镀铜的像章,赠给他一套《毛泽东选集》尽然还同他握握手他心里猛地热浪一翻,突然伸起胳膊,放声呼喊口号“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万岁!”他整个身子跟着口号声向上一蹿,两只脚好象离开了地面似的,满脸都是激烈的泪水贾大真对他说“老吴,你的错误还是有的,必须要记住教训还要正确地理解运动当时揪你是正确的,现在解放你也是正确的你要感谢组织对你的挽救!”他掉着泪,频频点头,诚意诚意地信任贾大真对他说的话是真理他走下台意外的华蜜来得太猛烈了,使他的步履瞒珊,心中溢满忘乎所以的喜悦赵昌始终站在台边,代表地方史组接他口组此时笑咪眯地迎上来,伸出他那胖胖的温软的手把吴仲义一双颤抖不止的手紧紧握住散会了他和赵昌一同走出会场一路上人们给了他很多无声的、好意的、表示庆贺的微笑监改组的陈刚全走上来刚刚陈刚全还准备开宪会,用严厉的看法把他带口监改组现在却换了一张笑脸,说“老吴,你可别记仇啊!咱都是为了革命呀!”他惶惑地笑着,摇着头他始终不嫉恨别人,只求人家宽恕他在前楼的走廊里,他还碰见了崔景春这个瘦高的组长照旧那么肃穆、矜持,不冷不热吴仲义站住了,想到自己被揪出之前在地方史组的空屋子里,他俩交谈时,崔景春曾给过自己那么多由衷宽慰和劝导,而自己由于各种顾虑,并没向崔景春坦白地说出自己过去的那些事而后,在自己挨整时,崔景春仍旧没对自己说过一句过激的话,没对自己使过任何压力这便成了所里一度闹着要反他“右倾”的根由之一现在,他面对崔景春,心里隐隐怀着一些歉意似的,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崔景春透过那窄边黑色方框的眼镜,啾了瞅他身旁的赵昌,只对他简简洁单而又深厚地说了一句“记住教训吧!”就匆忙走去吴仲义恒久也不会知道,在对待自己的问题上,以及给自己的问题下结论和定性时,崔景春曾和贾大真怎样激烈地辩论过赵昌把吴仲义领进地方史组两人站在吴仲义旧日的办公桌前,赵昌一只手抓起吴仲义的右手,另一只手把一件冰凉和坚硬的小东西放在吴仲义手里吴仲义一看,亮闪闪的,原来是自己书桌的钥匙这把钥匙在他被揪出的当天就奉命交出来了他现在归还给他,意味着把他心爱的工作也交还给他了赵昌掬着往日那种温顺的笑容,对他说“我没叫你吃亏吧!”吴仲义想起了他坦白自首那天,在工作组的办公室里赵昌对他说过这句话他信任,赵昌在至关紧要的当口,帮助了他,把贾大真驾驭他问题(包括那封信)的内情透露给他,使他不等人家来揪就抢先一步,主动做了坦白交代多亏好友的指引,才使他今日能够获得从宽发落的好结果!于是他那哭红了的眼眶里,重新又闪出泪花,说不出话,心里塞满一团滚动着的感谢的情感二十四他回家了,最终获释回家了好象一只放出笼来的鸟儿,没有一点牵缠和负赘,浑身轻飘飘假如两条胳膊一举,简直就要腾空飞起来了……他在路上,把身上不多的钱花尽,买了一瓶啤酒,一点菜,几块糖准备回到家中,为自己好好庆贺一番他还没有喝酒,却象醉八仙一样,身子的重心把握不住,走起来摇摇摆晃天气已人三九,正是寒冷酷烈的季节,他没戴帽子,但脸颊却是火烫烫的到了阔别半年多的家,走进黑糊糊的楼里,望见邻居杨大妈正在过道铲煤球杨大妈的小孙子在一旁,用一把挖土的小铲子,帮忙又帮乱杨大妈望见了吴仲义,惊异地叫起来“呀!吴同志,怎么回来了?”“是啊!”他喜滋滋地回答“您,不是……”杨大妈半吐半吞明显她知道吴仲义出过事,却不知吴仲义现在是什么状况,话不好说她拿着铲子站在那里,表情挺尴尬吴仲义一时也不知怎么说才好杨大妈不大自然地笑了笑说“您先上去生上炉子温煦温煦吧!”应付了一句,就抓紧拉着小孙子,摇摆着胖胖而不大灵活的身子,慌慌失失地走进屋去好象他是个刚从传染病院跑出的病人似的吴仲义并不介意心想一会儿下楼来,向她说清晰就是了他打开门,进了屋小房间有股浓重的又潮又闷的气味,房中一切如旧,只是看上去有些生疏屋中乱杂杂的东西,什么床啦,书桌啦,椅子啦,杯子啦,好象在他闯进来时惊呆了当明白是主子返回来时,仿佛带着一股冲动的劲儿朝他亲切地扑来他也朝这些无生命的生活伙伴扑去但这些伙伴太脏了,给尘土涂成一种颜色他在屋里转了转,不知先打扫哪里为好;他努力使自己安静下来,最终确定先生炉子幸好他是在炉子没拆之前的春天里被囚禁起来的,现在正好运用,立刻就可以使房间温煦起来他的手一触到炉膛里的纸灰,心情就发生了改变这是他那天早晨烧掉那些废信纸的余烬他由此想到兄嫂,心里边不是味道他确定晚间到嫂嫂的娘家去一趟打听兄嫂目前的境况但他怎么向兄嫂说明清晰这一切呢?反正他再不敢写信了他生着炉火,手挺脏他要洗手时,发觉脸盆里的剩水冻成一块结牢固实的冰块自从他丢了那封信而魂飞魄散的几天里,他很少洗脸,最多只是用手巾下意识地蘸蘸脸盆里的水,抹一抹脸几天没换水,因此这块脸盆形态的冰块是深灰色和不透亮的他端起脸盆,翻过来,想在炉台上磕掉里边的冰块突然,一件东西跳人眼帘脸盆底儿沾着一封信!他特别惊奇,搭下盆,从盆底儿上揭下这封信一看,不由得惊异得扬起眉骨、险些使眼镜从脸上脱落下来!这竟然就是他曾经丢掉了的、几乎要了他的命的那封信!上边的邮票贴得好好的,信口粘得牢牢,原来他当时写好这封信后,胡乱地在信封背面抹上浆糊,贴上邮票,封了信口洗脸时,他曾把脸盆放在桌上过,脸盆底儿有水,伽上信封上没抹干净的浆糊,就粘在盆底儿上了谁能想到丢失的信竟然粘在这地方?“啊!”他一声惊叫他整个身形就象“啊”字后边的惊羡号,呆住了在他把这一切明白过来之前,足足立了半个小时二十五现在又回到春天里了春天来了!不单是大自然的春天,也是生活的春天!你看,到处冰消雪融,万物苏生;绚烂的春天的色调,已经刺眼地出现在人们的生活中当你的鼻孔对着一朵艳丽的小花,手里拈着一片嫩绿闪光、汁液欲滴的新叶;当你站在山谷间,放眼遥望返青的群山,那漾开冰层后的雪水,满山遍野的淙淙流淌;当你闲逛街头,仰视一幢幢还没有拆掉脚手架的新楼群在春日的霞光中耸立起来;当你夜间凭窗,耳听着天上大雁的鸣声与人间大地演奏的美的旋律合成一曲……谁总想回味那寒彻肌骨的严冬?谁总想去盯着那结了痴的疤痕?然而,没弄清根由的灾难,仍是埋伏在道路前边的陷阱虽然它过去了,却有可能再来为了前程更平坦、更笔直,为了不重蹈苦痛的旧辙,须要努力去做,更须要仔细深思……为了将来,恒久牢记过去首发于《收获》第六期
197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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