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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冰川写一封道歉信亲爱的冰川此刻当我站在你逐渐消瘦的躯体上,终于听懂了那些在冰芯气泡里封存十万年的絮语地质锤凿下的冰屑随风扬起,恍惚间化作敦煌壁画里散落的飞天一一她们衣带间凝固的雪粒,原是你写给人类的第一封长信公元前三世纪,咸阳宫中的术士用方诸承露,将你融化的泪水炼成仙药可如今我们的烟囱吞噬了蓬莱的云雾,让温室气体如上古凶兽饕餐般啃噬你的骨骼祁连山牧民曾按藏历在冰舌末端煨桑祈福,而今退缩的冰线正将他们的经文逼成绝唱我们忘了《水经注》里积雪夏凝,望若银峰”的敬畏,用热岛效应将你谱写的万年气候史诗焚成灰烬在挪威朗伊尔城末日种子库深处,你保存着人类农业文明的基因图谱那些被零下十八度封存的麦种,本应像《诗经》里的”荒其其麦永远鲜活,却因你的退却面临解冻风险阿尔卑斯山腰的冰川博物馆里,年的登山冰镐仍在展示柜中闪光,而它当年嵌入1890的冰壁已后退四公里一一这距离恰如商周青铜器上的饕餐纹与我们贪婪眼眸的对视但请相信,敦煌研究院的学者正在用伽马射线扫描壁画中的雪山,将你最初的容颜存入量子计算机;冰岛诗人将你崩裂的轰内用钢琴与冰磬合奏;青藏铁路旁的生鸣谱成安魂曲,在北极态屏障工程,正以三北防护林为针脚,缝合我们撕裂的臭氧层我们开始读懂格陵兰冰盖上因纽特人刻下的古老符号那既是警告,也是和解的密码此刻我捧起一杯冰磺土,里面混合着唐代戍卒的箭镀、维多利亚时代的煤渣与当代光伏板的硅片当第一缕晨光照亮你残存的冰塔林时,我看见了漂浮在南极上空的臭氧层空洞正在弥合——那是人类为你缝制的第一枚纽扣从此以后,我们的温度计将不再丈量你的伤口,而是记录共同重生的心跳此致正在学习忏悔的智人二零二五年夏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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