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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教思想之体系与李白《道教徒的诗人李白及其痛苦》第三章李长之我很赞成刘勰对于道家的三品说:按道家立法,厥品有三上标老子,次述神仙,下袭张陵,太上为宗,寻柱史嘉遁,实为大贤;著书论道,贵在无为;理归静一,化本虚柔;然而三世弗纪,慧叶靡闻,斯乃导俗之良书,非出世之妙经也若乃神仙小道,名为五通,福极生天,体尽飞腾,神通而未免有漏,寿远而不能无终,功非饵医,德沿业修,于是愚狡方士,伪托遂滋张陵米贼,述记升天;葛玄野竖,著传仙公;愚斯惑矣,智可罔欤体劣如此;上中为妙,犹不足算,况效陵鲁,醮事章符,设教五斗,欲极三界,今祖述李叟,则教失如彼;宪章神仙,则蚊负山,庸诅胜乎?——《灭惑论》不过实际上这三派很不容易分,上品不包括中品、下品是可以的,中品就不能不包括上左右两眼化为日月,四肢五体化为四极五岳;更有,道教徒所谓自身之肉体,各部分也都有名,并且有神,例如发神叫苍华,字大元,高二寸十分,脑神叫精根,字泥丸,高一寸十分之类……凡此种种说法,高深与粗浅虽然相去很远,但是其把宇宙“人化”,人“宇宙化”却是一致的,李白受了这种思想的洗礼以后,表现在诗里是那样便也毫无足怪了在道教的范围以内,或者叫我们看了觉得太玄,或者叫我们看了觉得近乎迷信,但是一入于李白的手,表现在文艺中的,我们却只有觉得活泼洒脱,清丽飘逸了道教的第三个根本的概念是“自然”“道”固然是宇宙的主宰了,其性质固然是()动的了,但是其具体的表现却就是Dynamic自然界《老子》说“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二十五章)所以我们明白“自然”,就能多少明白“道“自然”是怎么样呢?就是按着“生而不有,为而不恃”的大原则而进行的现象而已李白观察自然,便也是这种看法日出东方隈,似从地底来历天又复入西海,六龙所舍安在哉?其始与终古不息人非元气安得与之久徘徊?草不谢荣于春风,木不怨落于秋天,谁挥鞭策驱四运,万物兴歇皆自然羲和羲和,汝奚汩没于荒淫之波,鲁阳何德,驻景挥戈?逆道违天,矫诬实多,吾将囊括大块,浩然与溟滓同科——《日出入行》“自然”的性质在积极的意义上虽然不容易说,在消极的意义上却是很明白的,这就是不是人为的,不是强制的,所以说“万物兴歇皆自然了”李白在另一种机会说“一风鼓群有,万籁各自鸣”(《赠僧崖公》),意思也正相似猛然一看,好像这种思想和道家的第一个、第二个根本概念冲突,因为既然有所谓“道”了,而且是“运行的”了,何以又说万物都是自然了呢?不过仔细一想,这疑团仍然可解,因为他们所谓“道根本是非常广泛,非常根本的,因他们的话说就是“天网恢恢,疏而不失”(《老子》七十三章),就“疏”言,万物都是自然的,好像没有什么拘束着,但就“不失”言,万物这没有什么拘束着的一事都就正是“道”的作用从“自然”的概念出发,便又生出几种思想,一是发现了世界之物质的方面,就是人类也不过是物质世界的一种组合,所以李白说“腾转风火来,假合作容貌(《与元丹丘方城寺谈玄作》)J二是又由这物质的认识出发,便有一种同归于尽的感觉,不过物质的世界虽然同归于尽,“道”的原理却不跟着消灭,李白所谓“已矣哉!桂华满兮明月辉,扶桑晓兮白日飞,玉颜减兮蟋蚁聚,碧台空兮歌舞飞,与天道兮共尽,莫不委骨而同归”(《拟恨赋》),其中的“与”字实在是按照的意思,天道却并不会消灭的;三是由于观察自然之“生而不有,为而不恃”的原理,观察自然中春夏秋冬之代谢的消息,推到人事上便是“功成身退”的态度了,《老子》屡言“功成而弗居”(二章),“功遂身退,天之道”(九章),李白也时时有这种思想,他说“吾观自古贤达人,功成不退皆殒身”(《行路难》),“愿一佐明主,功成还旧林”(《留别王司马嵩》),都是这种表现;四是因为主张自然,反对人为,反对强制,于是喜欢真,喜欢淳朴,在《庄子》的《渔父》中有“真者,所以受于天也,自然不可易也故圣人法天贵真,不拘于俗愚者反此,不能法天而恒于人;不知贵真,禄禄而受变于俗」在李白便也同样有致慨于“朴散不尚古,时讹皆失真”(酬王补阙惠翼庄庙宋丞枇赠别)的宣言凡此四端物质的,同归于尽的,功成而退的,贵真的,都是由“自然”一概念而来的道教的第四个根本概念是“贵生爱身力即宝贵生命,爱惜身体,这是脱胎在很早的道家里的一种思想他们想种种方法,凡是危害生命,不利身体的事情都要避免,或者除掉,这种思想的骨子是以自我为中心他们讲得非常实际,所以《老子》上甚而有“圣人为腹不为目”(十二章)的话,《庄子》上的答,并且“帝王之功,圣人之余事也”,原故在“非所以定身养生”(《让王》),李白承袭了这种思想,所以也常也有将处夫材与不材之间”(《山木》)说藏身的道理沐芳莫弹冠,浴兰莫振衣处世忌太洁,志人贵藏晖沧浪有钓叟,吾与尔同归——《沐浴子》月色不可扫,客愁不可道玉露生秋流萤飞百草日月终销毁,天地同枯衣槁蟋姑啼青松,安见此树老!金丹宁误俗昧者难精讨尔非千岁翁,多恨去世早饮酒入玉壶,藏身以为宝《古拟从“贵生爱身”的立场看,就觉得“名”很不必要,一则名是身外之物,根本不相干,二则有时名反为生与身之累在《老子》中已经要提醒人“名与身孰亲”(四十四章)了,后来的道家根本不要名,所以才作隐土以眼前的酒与身后的名比,李白也是宁要酒不要名的:有耳莫洗颍川水,有口莫食首阳蕨含光混世贵无名,何用孤高比云月?吾观自古贤达人,功成不退皆殒身子胥既弃吴江上,屈原终投湘水滨陆机雄才岂自保,李斯税驾苦不早华亭鹤唳说可闻,上蔡苍鹰何足道?君不见吴中张翰称达生,秋风忽忆江东行?且乐生前一杯酒,何须身后千载名《行路难》笑矣乎!笑矣乎!君不见沧浪老人歌一曲,还道沧浪濯吾足?平生不解谋此身,虚作《离骚》遣人读!笑矣乎!笑矣乎!赵有豫让楚屈平,卖身买得千年名巢、由洗耳有何益?夷齐饿死终无成君爱身后名,我爱眼前酒饮酒眼前乐,虚名何处有?——《笑歌行》对于隐士,李白本身就做过,当然更是赞成之不暇了我们于此要注意的是道教之很深的现世的功利的色彩,这种精神却合乎人间味极浓厚的李白道教的第五个根本概念便是“神仙”这是与第四个概念有关连的,从“贵生爱身”,便希望长生,“古人得道者,生以长寿,声色滋味,能久乐之”(《吕氏春秋•仲春纪•情欲》),长生的具体化,就是“神仙”To在《汉书•艺文志》里,除了道家、房中以外,就还有神仙一项,在其中有这样的话“神仙者,所以保性命之真,而游求其外者也聊以荡意平心同死生之域,而无怵惕于胸中然而或者专以为务,则诞欺怪迂之文,弥以益多,非圣王之所以教也”可见当时神仙家的一斑这里提到“性命”二字,尤其抓到神仙家的根本,这是儒教与道教的大不同处,儒家以为性命是固定的,是没有人力可以作用的余地的,道家却以为不然,他们认为性命可以改移,所以主张性命双修到了葛洪,关于成仙的理论和方法便都完成了,他说:虽有至明,而有形者,不可毕见焉,虽禀极聪,而有声者,不可尽闻焉有禹益齐谐之智,而所识者,未若所不识人,盈乎竹素矣不死之道,曷为无之之众也万物芸芸,何所不有,况列仙之《论仙篇》若夫仙人以药物养身,以术数延命,旧身不改;苟有其道,无以为难也使内疾不生,外患不入,虽久视不死,而《论仙篇》仙之可学致,如黍稷可播种得,甚炳然耳然未有不耕而获嘉禾,未有不勤而获长生度世也——《勤求篇》品,下品就不能不包括上品、中品,倘若历史地看起来,则后来者包括过去者更是自然的事然而话要说回来了,刘勰的分法是有种批评的、价值的意味的,就批评、价值言,我对于刘勰的分法却便只有赞成了考道教之始,只有老庄的无为自然思想和稷下学派的神仙方术思想,联而为一的则是淮南后来在理论上出了两个大人物,是后汉作《参同契》的魏伯阳,一是晋朝作《抱朴子》的葛洪,这两个大人物既出,道教的面目才正式成立了说到萌芽当然很早,老庄本人的思想作了他们理论上的根据不必说,就是在《老子》、《庄子》等著作出现的同时,也就已经有雏型的道教了,在《老子》书中有“致虚守静,长生久视”的话,以及相传广成子告诉黄帝的“毋劳尔形,毋摇尔精,毋使尔星星”便很相似;在《庄子》书中有“古之真人,其寝不梦,其觉无忧,其食不甘,其息深深真人之息以踵”(《大宗师》);有“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引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逍遥游》);有“夫圣人鹑居而谷食,鸟行而无彰,天下有道,则与物皆昌,天下无道,则修德就间,千岁厌世,去而上仙,乘彼白云,至于帝乡”(《天地》);长生,真人,神人,仙,也都出来了,所以我说这时已经有雏型的道教了不过他们还没体系化,又空有设想,还没实际化我们从演进上看,道教始终是一个能吸收的杂货摊,在汉时已有“采儒墨之善,撮名法之要”(《太史公自序》)的办法,后来便与神仙方土合,与天师道合,与佛教合,甚而与摩尼教合,与基督教合(到了清朝)所以在开始时似乎是冲突者,例如《庄子》上说“吹峋呼吸,吐故纳新,熊经鸟申,为寿而已矣,此道引之土,彭祖寿考之所好也”(《刻意篇》)),这是为庄子一派人所不满的;又如葛洪说“五千文虽出老子,然皆泛论较略耳,其中了不肯首尾全举其事,有可承接者也,但暗诵此经,而不得要道,直为徒劳耳,又况不及者乎!至于文子、庄子、关令尹喜之徒,其属文笔,虽祖述黄、老,宪章虚玄,但演其大旨,永无至言,或复齐死生谓无异,以存活为徭役,以殂殁为休息,其去神仙已千亿里矣,岂足耽玩哉!”(《释滞篇》)这是不满于老庄的,然而都无碍其终于调和吸收,结果都兼容并包于道家之内现在我们谈到李白因为在他的时代,道教不但到了完成期,而且到了隆盛期,所以他所接受的乃是道教所兼容并包很多的阶段了,就刘勰的三品说,上中下三品,李白可说全都沾染,因为李白有老庄的自然无为的宇宙观,但也有神仙派的炼养服食的实践,同时并服从天师道的符箓道教的色彩之杂,李白尤其有,先前是有假托太公的阴谋派的了,鬼谷子、苏秦、张仪,都可以说是道家的一支,而李白便也时时以苏、张自况,也常常想贡献奇计后来道家是搀入佛的成分的了,李白更时常谈禅,并同许多和尚打交道我们姑且不从演进上看,也不从不相干的搀杂的成分看,只是就几个根本的概念看,看道教的内容都是什么,以便了解李白的思想基础道教的第一个根本概念当然是“道“道”是宇宙的一种主宰,是一种超现象界的本体,有时叫“造化”(《淮南子•原道训》:)“与造化者俱有时叫“太乙”(《吕氏春J,秋•大乐篇》“道也者,至精也,不可为形,不可为名,强为之,谓之太一」太一即太乙)李白也有这种信念,他说:天地为橐籥,周流行太易造化合元符,交媾腾精魄自然成妙用,孰知其指的——《草创大还赠柳官迪》“橐籥”这个名词很妙,橐指囊,籥指管,原来就道家的看法,天地生人造物好比一个大洪炉,其中的火焰需要囊管吹动,万物才会被鼓铸起来这正是形容“道”为宇宙的主宰处李白又有诗说:物,草木尽欲言枯枝无丑叶,涸水吐清桃李得日开,荣华照当年东风动百泉大力运天地,羲和无停鞭——《长歌行》所谓“大力”,便也是“道这种观念,我觉得乃是一种信仰的问题,并不是智识的问题所以在李白,或者其余的道教徒,凡是在世事上一方面失望了,或受了压迫了,便以“道”为归宿;因为“道”的力量是超乎现象的,超乎人的,超乎现世的缘故世道日交丧,浇风散淳源不采芳桂枝,反栖恶木根所以桃李树,吐花竟不言大运有兴没,群动争飞奔归来广成子,去入无穷门——《古风》总枢纽既然操之“大运”,所以小小不然的变动,便毫没有关系的了从这种信念出发,遂觉得万物都轻,所以李白有“得心自虚妙,外物空颓靡”(《金门答苏秀才》),“一身自萧洒,万物何嚣喧”(《答从弟幼成过西园见赠》)的感觉;同时李白别有一种境界,迥乎不是没有这种信念的人所能够体会的:问余何意栖碧山,笑而不答心自闲桃花流水直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山中答俗人》普通人只知道欣赏这一首诗如何妙出自然,却也感觉到那样无烟火气,然而没想到这有李白的思想基础在,有李白的根本信念在,有李白之由精神教养而陶铸成的整个人格在!道教的第二个根本概念是这种作为宇宙的主宰的“道”,其性质乃是动的,即所谓“运”是;所以在庄子看古今生死,便认为也不过是大道连续的运行而已,可以不必顾虑,可以不动感情但是后来的道家对于“道”是动的这概念是接受了只是对于生死的问题却不一定顺着庄子的结论走在李白也是这样的李白的宇宙观即是动的,李白心目中的宇宙是有精神力量在内的,这和陶潜便很不同了,陶潜的宇宙观却是静的,陶潜心目中的宇宙只是物质不过李白对于生死却并不一定超然因为李白的宇宙观是动的,所以他常说“观化”贵道皆全真,潜浑卧幽邻探玄入宣默,观化游无垠——《送岑征君归鸣皋山》冥机发天光,独朗谢垢氛虚舟不系物,观化游江滨——《赠僧崖公》因为李白心目中的宇宙是有精神力量在内的,所以李白对于自然的看法,也便都赋予一种人格化肠断枝上猿,泪添山下樽白云见我去,亦为我飞翻——《题情深树寄象公》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我歌月徘月,对影成三人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徊,我舞影零乱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月下独酌》玉壶系青丝,沽酒来何迟山花向我笑,正好衔杯时晚酌东窗下,流莺复在兹春风与醉客,今日乃相宜——《待酒不至》春草如有意,罗生玉堂阴东风吹愁来,白发坐相侵独酌劝孤影,闲歌面芳林长松尔何知?萧瑟为谁吟?手舞石上月,膝横花间琴,过此一壶外,悠悠非我心——《独酌》劝君莫拒杯,春风笑人来桃李如旧识,倾花向我开流莺啼碧树,明月窥金囊昨来朱颜子,今日白发催棘生石虎殿,鹿走姑苏台自古帝王宅,城阙闭黄埃君若不饮酒,昔人安在哉?——《对酒》这样一来,什么白云啦,明月啦,山花啦,流莺啦,东风、春风啦,天地万物,遂无不亲切了在李白看,白云明月固然像自己一样是天地间有生命的东西了,但是他自己也何尝不像天地间的一朵白云一样,一轮明月一样?所以他是自己宇宙化,宇宙又自己化了由前者,我们感到他的旷达,由后者,我们感到他的情深他说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独坐敬亭山》那么,他在人间所得的寂寞的哀感,正是因为有大自然里的亲切的对象给加以补偿了宇宙“人化”,人“宇宙化”,这也正是道教的理论使然;原来人和宇宙都是由同一的基础而生的:夫人在气中,气在人中自天地至于万物,无不须气以生者也——葛洪《至理篇》又如庄子所谓“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齐物论》);《五运历年纪》所谓盘古死了以后,呼吸化为风云,声音化为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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