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师龄观偏好样态生成机制与反思重构

教师年龄观偏好样态、生成机制与反思重构在师资市场中，教师年龄是“需求方”评价教师的基础要素师资需求侧的行政主体、家长、学生等主体分别在编制考试、岗位分配、任教安排、教学评价、课堂学习等关键环节中，显性抑或隐性地依据年龄要素来筛选与评价教师，并对教育教学产生影响这些筛选和评价行为背后的根源是年龄社会建构，同教师性别社会建构一样，教师年龄在一定程度上也是社会建构起来的，不同的是教师年龄社会建构鲜被挖掘无论是郑作或对社会时间的研究，还是马蒂尔达怀特赖利的年龄社会学与年龄分层理论、・・刘德寰基于社会时间视角对年龄的研究，这些都为教师年龄社会建构研究提供一定基础与启发基于年龄分层理论，本研究提出教师年龄观这一概念在教师年龄观的应然建构上，各利益相关主体理应一致将教师的教育功能最大化发挥作为建构的核心依据，但在实然建构中各主体都不同程度地偏离了这一核心学生、家长、政府基于各自的视角、价值偏好与行为方式构建出差异化的教师年龄观，其中的非理性建构部分已对教师充分发挥教育功能形成挑战，研究教师年龄观具有现实必要性与紧迫性目前教师年龄社会属性的相关研究中，主要中年衰退与中年老化具备社会建构性，同样的，中年教师的年龄优势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家长基于有限认知建构而成的，这种建构存在一定偏差，中年教师的经验优势与精力优势是一种或然性优势从利益要素看，家长的功利化教育观忽视了中年教师发展的瓶颈期,有研究发现教师随着年龄增加受素质能力和已有经验的束缚越来越大，并且经历并不等同于经验，不具有反思与改进性质的经历只是经历的简单叠加同时家长视野下的中年教师工作角色显示度高、家庭角色显示度低，中年教师“上有老下有小”的家庭负担被部分忽视了从文化要素看，家长在与教师的互动过程中，往往会不自觉因相近生命历程与文化认知而与中年教师产生经验共鸣，而这种共鸣与教师的专业水平无关，教师职业的专业性这一关键决策信息往往被遮蔽

（三）政府的有限理性支配管理便利与支出节约的片面考量政府在进行教育投资时会表现出经济理性偏好，无论是特岗教师的“招新”或是教师返聘时的“招老”，其背后都有一定的成本考量退休教师返聘政策的成本侧重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经济理性一方面，从管理成本看，在生育政策、城镇化、教育质量不均衡三重因素推动下，受生源不稳定影响部分学校的师资需求呈现多变的样态,招聘财政供养的编制内教师存在招聘易解聘难的问题，在师资需求变小时容易造成财政浪费，地方在招聘新教师时需要更长远的考虑返聘退休教师是按年签短期服务协议，这有利于根据学龄人口数变化及时续聘或停聘教师，相比于招聘新教师，返聘退休教师在管理上更具有灵活性，起到灵活补充临时师资缺口的“蓄水池”作用另一方面，从国家财力看，义务教育阶段在校生一定的情况下，义务教育师资供给能力是教师数量（以师生比为操作性指标的教师编制标准和在校生数量决定）与教师工资的函数，假定学生数一定，在政府财力一定的情况下，若要保证教师的数量，那么教师工资则成为唯一的可操作指标被返聘的退休教师有退休金，在劳务关系下,财政只需支付固定的返聘酬金，且返聘教师不参与奖励性绩效工资分配、工作时间不计入教龄、无需五险一金等支出，比聘任新教师更“经济”但从教育本体功能看，退休教师返聘政策是政府在有限理性支配下应对复杂教育现实情况的决策，是教育质量满意取向而非最优取向下的教育决策过分地追求管理便利和支出高效，会导致有限理性下对教育效果的忽视，退休教师返聘政策的教育质量隐患问题被遮蔽了一方面，从教师专业发展看，每返聘一个退休教师就减少了一个可招聘新教师的岗位，长期不聘入新教师会造成教师队伍年龄断层，导致教师专业共同体发展青黄不接的问题同时，教师专业共同体中成员的多样性和差异性本身就是一种重要的学习资源,老龄化会降低教师队伍的多样性和差异性另一方面，从学生全面发展看，学校是儿童模仿与学习的重要社会化场域不同年龄个体间的互动可以形成一种互惠教育，互惠教育既指狭义的知识和技能的传递，也指更广义的社会化，包括价值观、态度、兴趣和角色化行为的传递不同年龄教师授课是宝贵的教育资源，可以增加学生社会互动的丰富性止匕外，退休教师返聘按年签约的制度可能会导致授课教师过于频繁更替，增加学生适应不同教师的时间

三、教师年龄观偏好的辩证应对与重构思路在系统分析教师年龄观生成机制的基础上，对其中不可解构的部分要辩证应对，对可解构的部分要积极探索重构思路，最大化地促进教育教学的发展

（一）教师要积极建构彰显教育功能的年龄样态偏见性教师年龄观的固化在一定程度上遮蔽了教师重构年龄样态的空间，教师自身应积极建构彰显教育功能的年龄样态年龄增长带来的衰老是社会事实，但可以以不同方式看待身体老化和年龄增长，建构一种不同的年龄意识并向他人传播与展示各年龄段教师应充分认识到年龄样态的可建构性，有意识地调节教育教学习惯来消解年龄导致的教育功能减弱问题首先，回到儿童喜欢的到底是教师年龄的生物学特征还是社会建构特征这个问题上，可以发现成人视角下对儿童偏好的认知存在偏差从年龄生物学特征看，年轻教师的体力优势是满足儿童高互动需求的生物学条件，这种生物学特征年长教师很难塑造出来但从年龄的社会学特征看，常常被忽视的是年龄的社会建构特征也在深刻影响着儿童的偏好，如陪伴一代又一代儿童成长的著名主持人金龟子，虽然与儿童的年龄差不断增大，但凭借迎合儿童倾向的衣着打扮与言语行为持续受一代又一代儿童的喜爱由此可见，儿童喜欢的“年轻样态”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社会特征，教师可以“塑造”出该社会特征，对于未成年的中小学生而言，中老年教师要形成积极塑造学生偏好的“年轻样态”的改进意识以提升教育教学效果其次，教师应该在哪些方面尊重与考虑儿童偏好进而塑造相应的年龄样态呢？教师的年龄样态塑造要避免简单的迎合与讨好儿童,应围绕着最大化发挥教育功能这一核心目的，实现教育的发展意义与育人功能教师职业生涯发展不是一个实体化的结构，而是一个被结构化的结构，在包括年龄夹角在内的教育场域不断适应学生和重构新的惯习，实现结构的自我再生产其一，青年教师要加强课堂教学质量，将儿童的关注点从感官审美引向教学审美，适当控制因年龄相近带来过度的亲和与活泼，通过师者形象塑造与适当惩戒建立一定的课堂威慑力，形成督促儿童学习的外驱力，避免出现“课堂热闹”与“成绩惨淡”的反差其二，中年教师处于社会建构下的职场年龄优势阶段，但也面临着学校场域中重要角色安排与家庭场域中多角色承担这一挑战，中年教师要平衡好家庭与工作、短期目标与长期目标、主任务与次任务三对关系，平衡家庭角色负担与工作角色负担，将人生目标分解为短期和长期目标进而有序实现，把握各类型任务的主次关系、协同推进并攻坚式解决主要问题，突破发展的高原期，化解中年危机其三，老年教师在教学内容与形象塑造上要适当考虑与贴近儿童天性，有意识地持续更新教学案例与改善教学方法以加深儿童的直观认识，基于丰富教学经验针对性地讲解重难点知识以规避语速慢可能导致的知识传授不充分衰老的影响可以被生活经历、工作经历和补偿性策略（如更为小心、花费更多的时间进行计划和完成一些任务）所抵消教师职业具有塑造美好外观形象的内在要求，正如马卡连柯所言，从口袋里掏出揉皱了的脏手帕的教师，已经失去了当教师的资格了各年龄段教师都应注意通过衣着打扮、教学仪态等方面塑造师者的外在形象美，让儿童有积极的课堂体验以带动儿童进入更好的学习状态

（二）家长和儿童要走出对教师年龄的刻板认知儿童对教师年龄的认知直接影响着教学效果，家长作为监护人是矫正儿童对教师年龄认知偏差的关键人物家长要先通过自我提高和学校等专业机构的宣传引导形成对教育的正确认知，再帮助儿童纠正对教师年龄的错误认识，与儿童共同走出对教师年龄的刻板认知首先，家长要认识到多元的教师年龄是具有教育意义的宝贵资源，帮助儿童悦纳与尊重教师年龄多样性这一客观事实，让儿童在学校更好地社会化学校教育是儿童社会化的重要途径，学校中存在不同年龄教师本身对儿童就是一种教育，儿童与各年龄段教师建立联系，可以接触到更多元的价值观、人生态度、兴趣爱好、角色扮演等，增强儿童看待事物视角的丰富性，让儿童认识到无论是活跃的青年教师、沉稳的中年教师还是相对迟缓的老年教师都是一种客观存在其次，家长要以儿童全面发展为出发点来评价教师，引导儿童从“感官审美”转向“教学审美”，客观面对教师年龄的多样性家长要矫正以教师年龄判断教师专业水平的偏颇思维，应以儿童的全面发展作为要求与评价教师的核心，把教师的专业水平作为择师的关键指标学生应该将“教师的教”作为审美对象，从而把审美过程和教学过程有机结合，让审美不仅从感性出发而且能使感性经升华而至理性并最终与理性相融合家长要引导儿童在课堂上从“感官审美”走向“教学审美”，要做到客观的知识学习不受主观的教师偏好影响，即使不喜欢教师也要坚持对知识的学习止匕外，家长可以在符合儿童发展的前提下向教师提出适当考虑儿童偏好，在儿童配合教师有效教学与教师理性尊重儿童偏好的共同努力下，最大化激发教师的教育功能，让儿童实现更大发展

（三）行政主体要恰当地使用教师年龄政策工具教育政策顶层设计与基层执行的关键点与难点在于教师，因为教师是具有能动性的特殊教育资源，如何最大限度激发各年龄段教师的教育功能是一个长期课题各级行政主体在政策制定与执行过程中要尊重各年龄段教师的特征并激发其潜力，恰当地使用教师年龄政策工具，更好地发挥教师队伍的教育功能在政策设计上，要结合教师职业特点对教师年龄进行专业研判,利用教师年龄工具制定能够最大化发挥教师教育功能的政策其一,在实施渐进式延迟法定退休年龄的背景下，要明确教师职业的脑力取向特征和专业性特征，充分考虑各学段教师岗位对体力与经验的需求，通过微观政策工具激励各学段教师的工作动力，以稳妥有序实施渐进式延迟法定退休年龄，并结合新教师招聘优化现有教师年龄结构其二，要对教师队伍年龄结构与教师专业共同体发展水平的关系作出研判，从政策设计层面提升教师队伍年龄结构优化的重要性，明确合理的教师队伍年龄结构更有利于教师专业共同体发展,多元的教师年龄可以丰富教师间的专业互动，提升专业发展水平在政策执行上，行政主体要构建起利于教师流动的教育人力资本微观市场，学校要营造公平的组织氛围以保障各年龄段教师的发展空间其一，政府要构建相对稳定但又适度开放的区域教师流动机制，运用多类型工具鼓励年长教师适当频率流动激发其工作动力,避免新手教师过快过频流动导致职业初期发展缓慢，对教师队伍进行年龄结构合理性评估与教学质量评估，逐渐地调整各校教师年龄结构趋于合理，尤其要帮助农村学校、边远学校等薄弱学校优化教师队伍年龄结构其二，学校管理层要弱化对教师年龄的刻板印象,从某个年龄段教师重点发展转向教师整体共同发展在专业发展机会分配上，避免因对教师年龄的刻板印象而将培训、公开课等机会优先分配给某一特征教师（如单身教师）或某一年龄段教师（如年轻教师），要以专业能力提升度作为衡量指标，将专业发展机会更多地分配给在自身发展与带动辐射其他教师上较为突出的教师在非教学性任务分配上，避免将大部分事务性工作分配给年轻教师，要统筹事务性工作的难度与数量进行公平分配，保障各年龄段教师不因过重的事务性工作而影响专业发展与教学质量聚焦于高等教育阶段教师年龄的社会属性，而对义务教育阶段教师的年龄关注仍停留在仅将年龄作为背景变量，义务教育阶段教师面临的年龄观偏见性建构及其现实危害这一重大问题尚未被关注利益相关主体的教师年龄观对教师队伍建设具有重要意义，分析与研究教师年龄偏好与生成机制，辩证应对并积极重构当前的教师年龄观，是教师队伍建设的一个重大课题

一、多元价值偏好下的教师年龄观及其影响何为教师的优势年龄？不同的师资需求方有着不同判断，差异化判断背后的根本动因是不同的价值偏好在各自的价值偏好下，利益相关主体基于教师年龄的不同功能需求形成差异化教师年龄观,这些教师年龄认知偏好不同程度地偏离教育内在要求并产生现实危害

（一）儿童的年轻教师感性偏好过度迎合下课堂教学娱乐化儿童作为具有能动性的教育对象，其教师年龄观贯穿于学校教育的整个过程，并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师生互动质量与教育教学效果从学生视角审视不同年龄教师的被接纳度与受欢迎度，可以发现儿童与成年学生对教师优势年龄的判断存在差异义务教育阶段的儿童是学生中比较特殊的一类群体，他们往往不以自我全面发展的需要来度量与评价教师，而是感性地偏好具有样貌优势、感官活力的年轻教师在教育实践中这一现象较为普遍，首都师范大学教育科学学院调查发现，中学家长和学生普遍喜欢中青年教师，特别是学生更喜欢年轻教师对学生而言，年轻教师具有天然的吸引力，年龄是年轻教师的一种重要优势在儿童具象且直观的教师年龄感性审美下，年轻教师更具活力更能迎合儿童的活泼好动，也更善于挖掘能够引起儿童共鸣的话题，加之轻松活跃的课堂氛围，儿童普遍偏爱年轻教师与儿童的年轻教师偏好不同，大学生的评教分数与教师年龄呈现显著的正向线性关系，大学生更看中教师的综合能力（深厚的学识和丰富的教学经验）而青睐年长教师儿童对教师的偏好有着较强的晕轮效应，在感性审美下易被年轻教师的样貌优势、感官活力所吸引，以点带面地形成年轻偏好的教师年龄观在儿童的感性偏好下，部分教师在简单生本理念下过度迎合儿童喜好，从而带来课堂教学娱乐化的风险年教育部颁布的《基础教育课程改2001革纲要（试行）》提出建立以教师自评为主，校长、教师、学生、家长共同参与的评价制度在鼓励学生参与评教的政策背景与倡导提升儿童主体性的基本语境下，尊重儿童被作为重要的教育宗旨，对儿童视野的重视度日渐提升儿童主体性的涌现使得教与学以达到教学相长这一过程的互动性有所增强，虽有利于儿童的自主发展，但同时也增加了教师的课堂教学方式被误导的风险儿童感性偏好下的教师样貌关注与感官喜好，一方面会导致部分年轻教师在儿童偏爱自己的课堂这一反馈下，将自己娱乐化色彩浓重的课堂教学误认为是高质量教学，出现“课堂热闹与效果惨淡”的反差另一方面也可能会错误引导年长教师在简单生本主义与快乐教育的倡导下过分关注儿童的喜好，以儿童兴趣为指向形成教学娱乐化倾向，这一风险应被教师明确认知

（二）家长的中年教师经验取向消极遵从下师资不合理分化家长作为家校合作的关键角色，其教师年龄观贯穿着择师与评教的过程“用脚投票”的择班行为背后的根本动因是择师，家长基于对教师与教育的有限认知，常直观地将年龄作为择师的重要依据在传统的经验取向惯性思维下与对教育教学的简单认识下，家长常认为中年教师处于教学经验丰富且精力充沛的年龄阶段，授课能力强、教学质量高，在各年龄段教师中是择师的最优选择一方面，教学经验被等同为教学能力，在家长的视野中，中年教师教学时间长、经验丰富，能让孩子高质量竞争升学家长认为年轻教师教学经验不足是一个普遍认识，有研究表明年轻教师会因为学历与年龄而得不到家长的信任，其教学专业知识与专业判断更容易被家长，尤其是高学历家长质疑另一方面，教师精力被认为会影响教学质量，家长潜意识中普遍认为中年教师精力充沛，教学质量会更高基于对体力劳动的认知，家长会认为年老教师的身体状况不佳、工作精力不足，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教学质量从教师职业的专业性视角反思上述现象，会发现大众视野下对年轻和年老的偏见如“少不更事”“门神老了不捉鬼”等观念被平移到教师职业评价上，家长将教师职业视为简单机械的一般劳动，忽视了其专业性、发展性、创新性与脑力劳动的特点，放大了中年教师的或然性优势在家长的教师经验取向下，优质生源家长会优先选择中年教师,较好生源的加持使得高质量竞争升学的概率增大，进而形成中年教师或然性优势的持续循环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在优质生源分配上，年轻教师与年老教师被置于边缘位置，各种途径下的择班与择师使得教师发展形成马太效应，导致了年轻教师和老年教师无形中被边缘化虽然义务教育均衡化背景下的择校与择班被叫停与禁止，但这一问题仍不同程度地存在于教育实践中，如总体成绩较好的班级会倾向于让有经验的中年教师授课，再如农村学校间的教师调动往往是将年老教师调往村小、教学点等薄弱学校这些现象的背后有着进行这种年龄取向师资配置的管理层对家长的教师经验取向与中年教师偏好的基本考虑与消极遵从，师资分配与再分配过程中年龄工具的不合理使用，导致教师队伍不合理分化，部分教师的发展受年龄因素制约，面临被边缘化的风险

（三）政府的返聘教师成本侧重简单应用下薄弱校师资老化政府作为义务教育的主要供给者，受财政有限性影响在师资配置上有着成本考虑在成本意义上，政府的教师年龄观贯穿着教师招聘到教师退出的整个过程在教师招聘环节，一般情况下年龄门槛会限制在岁甚至35是岁，有研究统计了年的特岗教师招聘政策，全国十七个省（区）302014的招聘年龄要求为岁以下（其中宁夏要求岁以下），这也与常见的3035企业招聘对年龄的偏好相符但退休教师返聘政策打破了教师招聘的年轻化特征，如何理解“招老不招新”这一反常现象？在年龄的成本意义层面上，返聘的退休教师有退休金，且在劳务关系（非劳动关系）下不用为其缴纳五险一金，具有降低师资聘用成本的优势从以往来看，退休教师返聘在边远学校、农村学校、小规模学校等薄弱学校中实践已久；发展地看，退休教师返聘在省市层面甚至是国家层面已形成规范性政策从基层学校的师资补充变通策略上升到政府层面的教育顶层设计，退休教师返聘实践产生与政策制定的背后有着各级办学主体对师资成本的审慎考虑的背景理论上讲，制定教育政策是以学生全面发展为最高价值而进行的前序教育行动修正或新教育行动开展，但政策实施过程不可避免地存在风险退休教师返聘政策，虽然具有降低师资成本的正面效应，但若简单应用该政策则会带来边远学校、农村学校等薄弱学校的教师队伍老龄化加剧的问题在政府的成本侧重偏好下，退休教师返聘政策存在被扩大使用与强制使用的倾向退休返聘制度下，不需要缴纳五险一金的退休返聘人员的就业竞争力远高于一般劳动者，这影响了就业市场的公平性同样的，返聘退休教师比聘任新教师更经济，政府若过分侧重成本考量而对返聘退休教师政策扩大应用，包括采取下达任务指标等形式执行政策，这可能会挤压与遮蔽年轻教师的聘任机会，加剧薄弱学校教师队伍老龄化正如有调查表明，一些地区特别是贫困农村地区，政府为减轻财政负担控制教师编制而采取低薪聘请代课教师的办法来维持学校运转，导致农村小学教师年龄构成重心偏高退休教师返聘政策的简单应用，可能会加重薄弱学校教师队伍的老龄化，并进一步影响教育教学质量

二、教师年龄观偏好的生成机制及其反思在认识到利益相关主体教师年龄观的多元样态与偏差危害的基础上，还需分析教师年龄观偏差的生成机制，这是辩证应对与重构教师年龄观的前提

（一）儿童的低阶审美主导本能与态度的低度区分现实中，儿童喜欢年轻教师是一个普遍存在的既定事实师生关系审美中的“教师立美”常常是被关注的重点，但学生对教师的审美偏好及其生成机制却未被探究从生成机制视角出发重新思考儿童的年轻偏好，儿童审美到底是生理本能反应还是后天社会建构的价值取向，这决定着儿童审美能否被引导首先需要明确一个前提性问题，什么是美以及谁设定了美？有研究指出美是基因序列决定的，除了基因序列决定的生理层面之美（如通俗意义上的皮肤光滑、肢体协调和对称美），在社会互动中后天建构之美也是美的重要组成部分，美在很大程度上是社会所定义的价值认知（如不同时代不同年龄的人对于胖、瘦的评价多元化）同样的，儿童审美也分为不可变的先天本能与可建构的后天态度儿童的年轻教师偏好形成机制包括本能机制和态度机制其一,儿童对教师的感官审美是一种本能，儿童偏爱年轻外貌与活力感官,这具有通约性，很难自控与引导例如，儿童的生理特征决定着儿童的活跃好动，年轻教师所具有的活力可以更好地满足儿童的高互动需求，这是儿童的天性，既不受控制也不应当被抑制其二，儿童对教师的教学审美是一种态度，具有一定的可引导性与建构性受感官审美的主导影响，儿童的教学审美常常滑向感官审美，容易出现与教师专业水平无关的年龄偏见，偏离教育的本体功能例如,高教学水平的年老教师因语速缓慢、课堂氛围严肃，不符合儿童的感官偏好而被儿童排斥进而导致教学效果差再如，教学水平有待提升的年轻教师因课堂教学知识密度小，轻松活跃的课堂氛围符合儿童的感官偏好而受儿童喜爱，但因知识传授不充分而导致“课堂热闹”但学习效果差儿童在教育场域中所表现的审美处于低级阶段，即感性审美中心主义认知阶段在这一阶段，儿童对教师的审美更多是由本能的感官审美主导甚至决定的，难以理性地将本能上的感官审美与态度上的教学审美相对分离，偏离了对教师的审美应该落脚于“教学审美”这一根本

（二）家长的功利主义优先利益与文化的双重局限在教育焦虑普遍存在且不断加剧的背景下，家长形成中年教师偏好的出发点在于对功利的追求在功利主义导向下家长将教育作为实现阶层跃迁的工具，以教育收益最大化作为决策的逻辑起点，在这一思维模式下中年教师符合家长的教育期待利益是该决策形成的根本动因，文化是起到助推作用的价值共鸣一方面，在利益视角下，家长希望通过最小投入达到高概率竞争升学的显性目标，实现教育收益最大化，根据对教育教学的有限认知与其他职业迁移来的简单认知，家长认为中年教师的生理状态和教学经历表征着高教学精力与高教学能力家长在家庭教育与家校合作上的精力投入普遍较为欠缺，更多是习惯性地将教育任务分包给学校、将教育责任转嫁给教师，更青睐精力相对更充沛的中年教师同时，家长判断教师的教学能力主要通过一些外显性指标，如教师教龄和过往教学经验，根据这些外显指标家长更倾向于选择有前序教学成果与有多年教学经历的中年教师另一方面，家长在评价与筛选教师的过程中受文化认知的潜在影响，与年龄相近的中年教师更容易产生价值共鸣相较于青年教师和老年教师，中年教师与中小学生家长的年龄更为相近，相似的生命历程与人生经历（包括养育经验等）为二者提供了更多的共同话题，减少了二者在沟通上的障碍。